而且這條龍大體上看起來也並非是修長細膩,結合了各種圖騰優點的神龍模樣。
它粗壯,短胖。
四肢敦實,頭大尾短,鱗甲厚得像一層粗糙的石頭殼。
與其說是龍,不如說更像某種剛從泥里爬出來,還沒進化完全的原始生物。
不過這的確是龍,還是古老到足以稱得上是原初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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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是真龍,而不是那些被拉過來充數,跟龍有些相像的先天神聖。
因此龍圖之中,更是透著一股初見世間,天高地闊的蒼茫之感。
「嘖嘖嘖,你也真夠敢想的。」
方圓越看越是感嘆道:「重離火配原初古龍,天底下恐怕沒有比這玩意兒更陽的了。」
開什麼玩笑,離火在陽裡面的占比已經夠重,還是兩重疊加。
再加上原初古龍這種真正開闢了一條道、一個種族,可為元始的存在。
哪怕是正當午的至正至剛太陽氣,這玩意兒都能碰一碰。
「不如此的話,我怕是沒辦法擺脫北海。」
洛陽的聲音中滿是唏噓道:「或者說,北天的影響。」
頓了頓,他注視著方圓,神色認真地說道:
「先生,我懷疑青玄根本沒有撒謊,北海真是當初天碎裂以後的碎片所化。」
那種深深的寂寞存在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久到這些寂寞沉澱下來,已經可以冰封萬物。
更是沉重到連弱水,都已經算是有浮力的了。
也只有在那樣的恐怖壓力和寒意中,才可能誕生出六合菁英那樣的光華。
以及籠罩一切的永夜和照破一切的輝光。
因此方圓把青玄上人遺留的東西搜刮一空後,擺手道:「回去的路上邊走邊說。」
這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就沒必要賴著不走了。
更別提,青玄上人的法杖很值得研究啊。
一行人乘坐法器趕路的同時,洛陽也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個清楚。
具體來說,就是他被天日之錶帶著在六合菁英裡面走後門。
但這個後門開的有點太過直接和太大,以至於他跑到了北海在天地中的資訊記錄處。
然後順著北海資訊一路向上追溯,近乎於跑到了北方蒼天墜落不久的時間段。
也就是補天一事之後的餘韻中,差一點就要被那裡徹底凍住。
然後六合菁英和青玄上人共振的輝光和黑夜復甦,又把他給扯了回來。
或者說,他藉著兩者之間的共振,又開了一道小後門跑了回來。
但也因為他是跑回來的,引得那個時候的東西,一直在往他身體裡面灌。
為了自保,自然只能弄一個陽一點的東西對抗。
否則那龐大到堪稱陰寒的寂寞,不定要把他變成什麼樣的人。
「原來是逝去的天。」
方圓咂舌道:「這玩意兒的確難搞定。」
畢竟不說其他,光是死亡這種於常人。
乃至於修行者來說,比天還重大的事。
對它來說,死亡不要說成為永恆了。
完全進入死亡狀態,都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兒。
「我現在就算是有了陽龍。」
洛陽有些唏噓地說道:「也不敢保證這一次的事已經完全解決了。」
天,真的不一樣,更別提它還經過這麼多時間的積累。
以及他的能力本就是天日之表,跟天的適配度爆表。
兩者撞上,純屬是乾柴碰烈火。
外加往裡面扔了固態燃燒汽油,想不燒起來都難。
沒辦法,一個死去的天看到一個活著的天,跟照鏡子一樣。
那些存在於死亡之中,卻不願意死亡的東西不順著鏡光往外爬才怪。
只能說洛陽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是天日之表沒把他賣了。
「一個不行,就多弄一點。」
方圓拍手道:「以量取勝,比如搞他一個六十四卦符咒。」
頓了頓,他暢想道:「而且還可以先天、後天配套。
到時候一百二十八枚符咒在手,別說一個死了的天,活著的都任你折騰。」
聽到如此離譜的建議,洛陽搖了搖頭道:
「先生你當煉製符咒跟煉製金丹一樣啊。
這玩意兒不僅需要能夠跟天媲美的力量,而且本身還需要有跟這份力量足夠適配的道理支撐。」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道:
「道理可以用這些年來的六十四卦經義頂一頂,但世界上能跟天媲美的力量又有幾種?」
到最後,面色越發顯得灰暗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他越說喪氣話越多,方圓無語道:
「第一,你現在只不過是透過天日之表窺探六合菁英,看到了它記載的北海過去。」
停了一下,他強調道:
「而一件事物的過去和現在相比,差異之大有時候比天還高。」
時間的偉力真不是吹牛,輕鬆就可以讓很多看起來似乎永遠不變的事兒,變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可是由古至今。」
聽到方圓的寬慰,洛陽皺眉道:
「事物的發展都自有其邏輯和根源。」
這也是為什麼尋根溯源這麼重要的原因。
畢竟不知道過去,就不知道現在從哪來。
不知道現在從哪來,就不知道未來接下來會往哪去。
而我們每個人,都是要從現在走向未來。
「但這些東西也不是永恆不變。」
方圓笑著說道:「甚至如果北海真把過去的東西堅持到了現在,那局勢對我們來說不是大大有力嗎?」
聽了半天,已經完全明白事情緣由的千碧仙子好奇道:「方先生為什麼會這麼說?」
右手食指輕敲法杖,方圓理所當然地說道:
「因為整個天下在發展,而死亡了的東西同樣也在往前走,而不是靜止不變。
就好像人死了以後,他的名聲隨著時間的傳播會漸漸消失,屍體也會在天地的作用下慢慢腐朽。」
目光直視著兩個人,他引導道:
「而北海一直如果沒有改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在花費恐怖的力量維持住自己。」
擁有天日之表,而且從某種根源層次上觀測過北海的洛陽語句不停道:
「而把自己維持在剛死的狀態之中,也意味著它停滯了自己。」
同樣是修行人,完全能明白洛陽是什麼意思的千碧仙子接道:
「所以整個北海就是一個停滯下來的大棺材,更是洛陽道友你所說天之碎片自造的墳墓。」
聽到她的話,洛陽恍如大悟道:
「難怪北海那麼冷,原來不是天地自然,而是墓穴中的陰冷。」
「這就對上了。」
方圓朗聲道:「干千年,濕萬年,不干不濕就半年。
以北海那個地方的環境,恐怕不知道天之碎片還能夠保持不知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