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丹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千碧仙子的認知。
一來，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這三顆丹藥不是一般的強大。
二來，「金丹者，至純之物。」
千碧仙子慢慢道：「宋元道兄練了這麼多年的丹，怎麼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這就好比一個天天在廚房做菜的人，居然分不清什麼叫糖和鹽。
所以洛陽思索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但是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隨著大家的探查手段施展。
這三顆丹藥身上的丹紋越來越多。」
向丹藥方向瞟了一眼，千碧仙子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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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問題嗎？」
「金丹的丹紋都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出現?
而且金丹會因為探查手段如此輕易的開裂?」
洛陽輕聲道：「金性不朽，最是堅固。
不要說如此強大的金丹，哪怕是丹胚都不可能這樣輕易的開裂。」
頓了頓，他繼續道：
「可他偏偏出現了，那麼就只能說明兩點。
一，這三顆金丹有問題。
或者說，跟我們以前的認知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我們現在不是在品鑑丹藥。」
「不是在品鑑?」
千碧仙子心中一動，看著三顆金丹上密布的裂痕，思索道:
「金丹丹紋是成丹以後，藥性在丹藥上的顯化。
一旦完成，丹紋就會穩定下來，如同樹木的年輪一般固化。
外力強行探查，最多只能看到表面的紋路走向，絕不可能讓丹紋增多或開裂。」
停了一下，她語氣遲疑道：
「應該是完成以後結束的事兒，卻依舊還在發展，說明這事沒有完成。
那我們現在就是在煉丹，可大家的探查手段又怎麼煉丹?」
話音剛剛落下，方圓就語氣淡定的反問道：
「如果事情已經完了呢？
就像這三顆金丹的確是雜丹，也的確是成型的金丹。
為什麼就不能繼續煉?
為什麼就不能用探察手段中的種種道理入煉?」
聽到方圓的反問，千碧仙子心中有著千言萬語想說。
畢竟不說金性不朽，正是因為其性至純如一。
得用什麼樣的手段才能夠讓純粹和雜亂兩種狀態共存。
也不說誰家好人能夠把已經煉好的金丹繼續熬煉，一點都不怕這玩意兒炸了或者壞了。
要知道，金丹也是藥。
而只要是藥，都有一個吸收率的問題。
因此金丹本身的能量，絕對遠遠比服用它以後提升的力量更強。
一旦出事，必然石破天驚。
更不用說，法寶之所以可以在成型的情況下進行重新升級，是因為還留有餘地。
而金丹穩固以後，管你的手法好壞，完全沒有餘地讓你繼續雕花。
乃至普通丹也是如此，甚至連給你廢物利用的機會都沒有。
不然這玩意兒怎麼成了陣、丹、器三藝裡面人最少，賺的也最多的存在。
不就是因為每一步都不可逆，每一個環節都是單行道。
即使廢丹碾成粉，再投進新的丹爐里。
那也只能叫摻了雜質的輔料，而不是丹藥再生。
看著把自己的丹道知識基本快說完的千碧仙子，方圓笑道:
「金丹為什麼不可以是法器?
為什麼不可以是陣法?」
這話一下子讓千碧仙子噎住道：「這可以嗎？」
洛陽也是有些發懵的看著方圓總結道：
「先生你的意思是金丹成法器，法器布法陣，法陣鍊金丹?」
聲音落地，千碧仙子也顧不得心裏面的疑問，跟洛陽同時轉向金丹所在地。
手中法力運轉，不是探查金丹，而是模擬剛剛三顆金丹的執行。
而且也不是按照丹藥方向推演，而是陣法和法器。
修行越到後面，大家掌握的手段也越多。
一來，時間夠。
二來，修行需要博採眾長、觸類旁通，鬥法需要豐富手段。
不說一定要修煉到多高，最起碼不能夠連基礎都不認識。
三來，技多不壓身對於混出頭的老油子來說，是真至理名言。
因此千碧仙子轉換了思路以後，隨著推演的進行，立刻就把剛剛沒想通的很多事兒都想通了。
「天地人?這是三才法陣。」
她慢慢道:「不對，天地人三才和合是運化萬物，講究的是流轉不息、生生不窮。
因此力無論從內生，還是從外生都如同金性自有，一得永得。」
「是日月星。」
洛陽看著那些金光餘暉，沉聲道：
「三光匯聚合一，所以他們不是金丹，而是光丹。」
對於他的這個結論，方圓開口道：「把金加上去。」
得到提醒，洛陽停了片刻後，語氣帶著一抹驚嘆道：
「金乃流動之物，卻又自帶一份堅固本性。
光乃閃爍之氣，偏偏蘊藏永恒生機。
更是明滅之下，生死淬鍊從無休止。」
「所以它既純粹又雜亂。」
千碧仙子也反應過來道：「用光鍊金，用金為光提供基礎迴圈往復煉丹，以至生生不息。」
說完以後，她也語帶佩服道：
「沒想到宋元道兄的金丹道法已經精進到如此程度。」
對於她的感慨，方圓聳了聳肩道：
「修行不出奇招，如何攀登高峰。」
更不要說，宋元老怪煉的最大金丹是他們腳下赤毒山，難度更高、要求更怪。
「可是這樣的金光丹有何作用?」
洛陽疑惑道:「畢竟它不能吃啊。」
丹，一定要讓人吃下去。
可是一件法器、一座陣法怎麼吃?
「而且宋元道友是不是根本沒有煉好?」
千碧仙子也是鎖著眉頭道:「陣法布置一分為三也就罷了，畢竟陣法真正重要的是陣眼。
只要陣眼不失，陣法完全可以慢慢調和修改，甚至是組合。
可是法器一分為三，煉法不同、材料不同之下，各自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而三件不同法器就算強行拼在一起，也只會互相掣肘，而不是相輔相成。」
哪個不知道陰陽相濟對於修行來說，有著莫大好處。
可不是做不到嗎？否則幹嘛去搞歪門邪道。
宋元老怪現如今的做法分明就是打算用三枚金丹，齊頭並進同時追求陣、法、器三路通天。
難度都不是一加一大於二，分明是宇宙常數級別的提升。
「所以他才接著眾人的手煉丹啊。」
方圓嘖嘖稱奇道：「畢竟眾人拾柴火焰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