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鬍子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畢竟三斗三升米粒黃金,不僅數字有意味。
米粒黃金是什麼,他也聽都沒聽過。
「兄弟?「
紅鬍子乾笑了一聲道:「你這價開得,那我這桌席面算白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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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的本能了,想要探求更多的訊息。
畢竟有的時候,很多訊息本身就蘊含著莫大的價值。
所以方圓抹了把嘴上的油,打了個飽嗝道:
「席面歸席面,生意歸生意。
你請我吃肉,我承你的情,所以剛才那番話我才願意跟你說。
換個人,我連開口都懶得開。「
他拿筷子頭敲了敲空盆沿,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道:
「就這麼跟你說吧,我要是把這事兒跟你說透了。
不保證你以後能夠把自己的獸紋練成靈紋,乃至於妖神魔仙。
但別說把你沒有練出來的獸紋練成,你如果是個有資質的,怕不是還能夠自己創造幾門新的獸紋功夫。
而這又豈止是我開的價碼能比的?」
方圓話中的意思,紅色大鬍子聽的清清楚楚。
「兄弟是認真的?」
說完以後,他想了半天道:「道友難不成出自哪一家仙山聖地?」
聲音裡面,不自覺的透著三分恭敬。
沒辦法,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自然明白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有著障。
這些障無形無質、無色無味,彷佛天地之間根本沒有這玩意兒一般。
甚至有可能都已經觸碰到它,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但也就是這些障,輕而易舉地把世間萬物劃分成神仙妖魔鬼怪和凡俗眾生。
然後又輕而易舉地在他們內部劃出高下尊卑。
因此方圓完全明白紅色大鬍子此時在想什麼,畢竟他也是凡俗之中的小人物。
「反正我出來的地方稱不上破破爛爛。」
沒有正面回答,方圓笑嘻嘻的說了一句,讓紅色大鬍子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不過方圓只是又撈一塊肉道:
「還是談我們之前的交易吧,最多我把法門換的更適合你原本的功夫,也能更契合你。」
含含糊糊的聲音,此刻在紅色到鬍子的耳中是無比清晰。
「不過你可要把你的功夫,說的再清楚一點。
比如你既然是練的是牛腿,那你練的是哪一種牛。
又是這種牛的老弱病殘哪種狀態,性別為何。」
本來還很感慨的紅色大鬍子,聽到這些問題一臉茫然。
畢竟他都以為方圓會問自己的功夫法門是什麼了,怎麼突然急轉直下到問這些問題。
看著紅色大鬍子越來越茫然的臉色,方圓手中的肉塊。
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道:「這些問題你都沒研究過?」
紅色大鬍子張了張嘴又閉上,如此反覆之後,他語氣有些低沉的說道:
「功夫的法門裡面沒有說這些。」
沉默,一種無聲但尷尬的沉默,瞬間在房間裡面蔓延。
方圓一口把手上的肉吞掉以後,直接從盆裡面撈起一塊肉舉到紅色大鬍子眼前道:
「這是什麼肉?」
紅色大鬍子下意識回答。
「是蒼藍豹馬的肉。」
方圓點了點頭道:「它身上哪裡的肉。」
「背部的肉,吃它最好的部位莫過於左肩下方四寸。」
看大鬍子舉一反三,方圓進一步問道:
「你的功夫練的既然是牛腿,那麼是牛的哪一隻腿?
又是這隻腿的什麼部位?
小腿?大腿?
平日是怎麼發力?
或者說,它承受的力量多,還是平日負重比較多?
牛腿內部的肌肉紋理走向,你又知不知道?」
「我我我……」
大鬍子急促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方圓把手上的肉撕了個細碎,慢悠悠地說道:
「武功算是當今天下入門最簡單,修行難度也最低,資質要求也跟沒有差不多的修行路。」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因為這只是入門。
而且標準放的無限寬之下,入門的標準也可以一降再降。
可這也畢竟是一條真實不虛的修行路。」
把肉撕完以後,方圓一點一滴的擺在桌面上。
「所以越是往後面修煉,必然要求越來越高,越來越細緻。」
點著這些肉條,他輕聲說道:
「你一直在追求煉出獸紋,那你看這些肉上面的紋路像不像獸紋?」
「不是。」
紅色大鬍子搖頭道:「獸紋是生命凝聚起來的印記。」
「所以你這個生命根本就沒有誕生,甚至是殘缺的。」
方圓掰著手指頭說道:「不能呼吸已經判死了,你甚至連呼吸的器官都沒有給生命準備。
你覺得這玩意兒能出來?」
簡單易懂的比喻,一下子讓紅色大鬍子明白自己之前為什麼一直練功夫。
練著練著,明明有感悟,明明在進步。
卻總是在快要摸到那道門檻的時候,一腳踩空。
像跌進一口枯井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也明白方圓為什麼剛剛敢誇口三兩三升米粒黃金了。
畢竟這還只是在問他問題,就讓他想明白關鍵之處。
要是正兒八經的給他講一遍,那他恐怕還真的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獸紋功夫。
「兄弟,大恩不言謝。」
紅色大鬍子直接把剛剛攤子上面的東西全擺出來遞給方圓道:
「全都歸你,兄弟。」
方圓瞟了一眼物品,笑著道:
「沒想到兄弟還是一個性情中人啊。」
能不性情嗎?
唯一的假貨直接抽出去了,換了一柄真貨進來。
「不是我性情,是兄弟你剛剛說的東西真的重要。」
紅色大鬍子感慨道:「有了你剛剛的那些問題,別說練獸紋功夫。
就是其他獸類功夫,我也不可能再也一竅不通。」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莫過於此。
「還是把你的功夫說完,我也把我的功夫說完吧。」
方圓搖了搖頭道:「一來,這是交易,我可不想欠情。
二來,你現在從頭到尾按照我說的做,又要花費多少時間?
三輪,我真心要的是你剛剛擺出來的那柄短劍。」
這一場生意他是必須要做的,因為假貨歸假貨,可不代表沒有技術含量。
而且不把他的功夫和理念傳播出去,哪來的大名聲?
君不見,往古今來多少人就靠著一個名頭,大撈特撈。
像現在一大段看起來有道理的話,搭配一個虛無縹緲的翡翠宮。
花錢的東西已經免費到了手上,還能白嫖一門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