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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養你

  聽明白自己徒弟的想法後,九宮真人無語的讚嘆道:「你真是個小天才。」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憑什麼能跟那條河簽約?」

  這可是跟一條河,不是隨隨便便的老鼠。

  因此,「祭天法陣。」

  方圓挑眉笑道:「就我們這點實力,完全擺不出來。

  可我們只需要其中一點點的功能,比如跟這條河建立聯絡。」

  九宮真人現在算是明白了,他這徒弟雖然跟自己一樣過的是窮日子,但實在是太能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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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徒弟,你有沒有把握啊。」

  九宮真人有些擔心的說道:「你這可是在篡改陣法。」

  還是祭天陣法,這跟把仙人傳下來的法術隨意亂改有什麼區別。

  因此,「我早就實驗過了。」

  面對師父的擔心,方圓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前面是個放大的原型,中間中空管道,後面則是一個吹嘴。

  沒錯,就是一個嗩吶。

  他拿出這玩意兒的時候,九宮真人的魂體明顯往後退了半尺。

  「你又把這個樂器拿出來幹嘛?」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自家徒弟是怎麼想的,居然搞出了這種純粹折磨人的樂器。

  聲音一響,隔了兩三個山頭都聽得見,而且又尖又利。

  「師父,這玩意兒叫嗩吶。」

  「你跟我提起過。」

  「但這是法器嗩吶。」

  方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道:「您的小諸天二十四煉寶法門禁制我全刻上去了。

  而且以你手上的連山殘卦為基石,陰爻陽爻兩兩相對,刻畫了三遍。

  如今三足鼎立之下,法器內部自成迴圈,我甚至連祭煉都不需要多費心。」

  他把嗩吶翻過來,讓師父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紋路細如髮絲,從吹嘴一路蜿蜒到喇叭口。

  首尾相連,隱隱有微光流轉。

  九宮真人眯著眼看了半天,表情從嫌棄變成了微妙。

  「徒弟,你什麼時候完成這玩意兒的?」

  「你死的時候啊,師父。」

  方圓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忘了,你剛死被我拘魂到煉魂幡以後,我不是給你吹了十來天的曲嗎?」

  「我剛死的時候,聽到的那陣難聽至極的鬼叫。」

  想到那些聲音,九宮真人忍不住怒火衝天道:

  「原來是你在搞鬼,你知不知道差點嚇死鬼。」

  沒有音樂細胞,就不要隨隨便便的摻和樂理之道啊。

  「沒有嚇死鬼的聲音,師父你能這麼快清醒嗎?」

  方圓攤手說道:「而且現在靈智完備,跟生前無異。

  更沒有執念迷心、魂體清虛,不能自持的毛病。」

  人死了以後,魂魄沒有肉身憑依,自己又沒有煉成元神等東西。

  孤零零的飄蕩在天地之間。那都不能叫悲慘了,十八層地獄都沒有這麼恐怖。

  所以九宮真人壓下了自己的怒火道:

  「我記得你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完整的刻完禁制啊。

  而且連山殘卦,我這麼多年都沒看出什麼東西?」

  聽到師父的問題,方圓眼神飄忽道:「所以我說它是自成迴圈。」

  「徒弟,你該不會根本沒辦法控制這玩意兒吧?」

  「怎麼可能呢?

  不過我們先來聊一聊怎麼簽訂契約吧。」

  方圓生硬的轉移話題道:「到時候我直接吹那條河,用聲音建立聯絡。」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修行最重要的是儲存自己。」

  叮囑了徒弟一句之後,看他聊到之後的修煉方向,九宮真人開口道:

  「這條河是陰地,所以對聲音最為敏感。

  畢竟陰常常代表著靜,而聲音是動。」

  說到這個,他的魂魄一顫道:「更何況是你的聲音。」

  看自家師父怕成這樣,方圓無語道:「至於嗎?

  師父,我的清心咒就難聽到這個地步。」

  看著徒弟臉上的無語,九宮真人呵呵笑道:

  「徒弟,以後你非必要還是別吹了,免得仇家滿天下。」

  十分淡定的反擊了自家徒弟一句之後,九宮真人繼續推演道:

  「不過天地不會在乎你的聲音難聽好壞,畢竟它至公至正,無所謂這些。」

  「那是當然。」

  方圓也接著說道:「而且就我們幹的那些事兒,想讓天地不公不正,也沒有那個可能。」

  做壞事也是需要能力和機緣的,越大的壞事越是需要能力和機遇。

  而且,「這事兒還得要師父你幫忙。」

  說完,方圓就拿著嗩吶吹了起來。

  一陣低音,一陣低到人噁心想吐的低音,沉悶悶的朝著四周散開。

  說這玩意兒是音樂,都侮辱了音樂。

  但效果很是不錯,聲波傳揚起碼涵蓋了一個山頭。

  所以,簌簌簌的奔跑聲,吱吱吱的渣叫聲。

  是老鼠,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從牆角、石縫、樹根底下湧出來。

  黑壓壓一片,像是一塊會移動的毯子,朝著方圓腳下鋪過來。

  九宮真人的魂體猛地往屋頂飄了三尺。

  「你,你這是幹什麼?」

  方圓沒理他,繼續吹。

  低音沉沉地壓著,不緊不慢,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把這些老鼠從四面八方拽了過來。

  老鼠們擠在一起,沒有打架,沒有亂竄,安安靜靜地蹲在方圓腳邊。

  抬著頭,黑豆似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那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一曲終了,方圓放下嗩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低頭看著滿地的老鼠,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父,您瞧。」

  九宮真人飄在高處,臉都綠了。

  雖然鬼的臉本來就沒什麼血色,但現在綠得更明顯了。

  「你叫我幫忙,就是幫你看老鼠?」

  「不僅如此。」

  方圓伸手點向離他最近的那隻大老鼠。

  那老鼠不但不怕,反而想用腦袋蹭他,乖得像條狗。

  「還是有催眠和詛咒。」

  他慢慢的說道:「催眠這些傢伙自相殘殺,把這一分自相殘殺形成的詛咒挪到你的屍體上進一步強化。

  死亡後的屍體,更是可以作為祭品祭祀給河流。」

  「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在培養瘟疫之毒?」

  九宮真人提醒道:「這可是傷人又傷己。」

  「可承受這一切的,是師父你的屍體。」

  方圓攤手道:「你是死人啊。」

  活的當然怕瘟疫,可我都死了。

  「你還真是我的好徒弟。」

  面對九宮真人的誇獎,方圓拍著胸脯道:

  「師父,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不對,連你死了我都養。」

  魂魄進了練魂幡,肉身成了不死屍。

  怎麼不算養呢?

  甚至這兩者保養的好的話,方圓都未必能活過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