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自己徒弟的想法後,九宮真人無語的讚嘆道:「你真是個小天才。」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憑什麼能跟那條河簽約?」
這可是跟一條河,不是隨隨便便的老鼠。
因此,「祭天法陣。」
方圓挑眉笑道:「就我們這點實力,完全擺不出來。
可我們只需要其中一點點的功能,比如跟這條河建立聯絡。」
九宮真人現在算是明白了,他這徒弟雖然跟自己一樣過的是窮日子,但實在是太能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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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徒弟,你有沒有把握啊。」
九宮真人有些擔心的說道:「你這可是在篡改陣法。」
還是祭天陣法,這跟把仙人傳下來的法術隨意亂改有什麼區別。
因此,「我早就實驗過了。」
面對師父的擔心,方圓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前面是個放大的原型,中間中空管道,後面則是一個吹嘴。
沒錯,就是一個嗩吶。
他拿出這玩意兒的時候,九宮真人的魂體明顯往後退了半尺。
「你又把這個樂器拿出來幹嘛?」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自家徒弟是怎麼想的,居然搞出了這種純粹折磨人的樂器。
聲音一響,隔了兩三個山頭都聽得見,而且又尖又利。
「師父,這玩意兒叫嗩吶。」
「你跟我提起過。」
「但這是法器嗩吶。」
方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道:「您的小諸天二十四煉寶法門禁制我全刻上去了。
而且以你手上的連山殘卦為基石,陰爻陽爻兩兩相對,刻畫了三遍。
如今三足鼎立之下,法器內部自成迴圈,我甚至連祭煉都不需要多費心。」
他把嗩吶翻過來,讓師父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紋路細如髮絲,從吹嘴一路蜿蜒到喇叭口。
首尾相連,隱隱有微光流轉。
九宮真人眯著眼看了半天,表情從嫌棄變成了微妙。
「徒弟,你什麼時候完成這玩意兒的?」
「你死的時候啊,師父。」
方圓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忘了,你剛死被我拘魂到煉魂幡以後,我不是給你吹了十來天的曲嗎?」
「我剛死的時候,聽到的那陣難聽至極的鬼叫。」
想到那些聲音,九宮真人忍不住怒火衝天道:
「原來是你在搞鬼,你知不知道差點嚇死鬼。」
沒有音樂細胞,就不要隨隨便便的摻和樂理之道啊。
「沒有嚇死鬼的聲音,師父你能這麼快清醒嗎?」
方圓攤手說道:「而且現在靈智完備,跟生前無異。
更沒有執念迷心、魂體清虛,不能自持的毛病。」
人死了以後,魂魄沒有肉身憑依,自己又沒有煉成元神等東西。
孤零零的飄蕩在天地之間。那都不能叫悲慘了,十八層地獄都沒有這麼恐怖。
所以九宮真人壓下了自己的怒火道:
「我記得你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完整的刻完禁制啊。
而且連山殘卦,我這麼多年都沒看出什麼東西?」
聽到師父的問題,方圓眼神飄忽道:「所以我說它是自成迴圈。」
「徒弟,你該不會根本沒辦法控制這玩意兒吧?」
「怎麼可能呢?
不過我們先來聊一聊怎麼簽訂契約吧。」
方圓生硬的轉移話題道:「到時候我直接吹那條河,用聲音建立聯絡。」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修行最重要的是儲存自己。」
叮囑了徒弟一句之後,看他聊到之後的修煉方向,九宮真人開口道:
「這條河是陰地,所以對聲音最為敏感。
畢竟陰常常代表著靜,而聲音是動。」
說到這個,他的魂魄一顫道:「更何況是你的聲音。」
看自家師父怕成這樣,方圓無語道:「至於嗎?
師父,我的清心咒就難聽到這個地步。」
看著徒弟臉上的無語,九宮真人呵呵笑道:
「徒弟,以後你非必要還是別吹了,免得仇家滿天下。」
十分淡定的反擊了自家徒弟一句之後,九宮真人繼續推演道:
「不過天地不會在乎你的聲音難聽好壞,畢竟它至公至正,無所謂這些。」
「那是當然。」
方圓也接著說道:「而且就我們幹的那些事兒,想讓天地不公不正,也沒有那個可能。」
做壞事也是需要能力和機緣的,越大的壞事越是需要能力和機遇。
而且,「這事兒還得要師父你幫忙。」
說完,方圓就拿著嗩吶吹了起來。
一陣低音,一陣低到人噁心想吐的低音,沉悶悶的朝著四周散開。
說這玩意兒是音樂,都侮辱了音樂。
但效果很是不錯,聲波傳揚起碼涵蓋了一個山頭。
所以,簌簌簌的奔跑聲,吱吱吱的渣叫聲。
是老鼠,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從牆角、石縫、樹根底下湧出來。
黑壓壓一片,像是一塊會移動的毯子,朝著方圓腳下鋪過來。
九宮真人的魂體猛地往屋頂飄了三尺。
「你,你這是幹什麼?」
方圓沒理他,繼續吹。
低音沉沉地壓著,不緊不慢,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把這些老鼠從四面八方拽了過來。
老鼠們擠在一起,沒有打架,沒有亂竄,安安靜靜地蹲在方圓腳邊。
抬著頭,黑豆似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那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一曲終了,方圓放下嗩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低頭看著滿地的老鼠,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父,您瞧。」
九宮真人飄在高處,臉都綠了。
雖然鬼的臉本來就沒什麼血色,但現在綠得更明顯了。
「你叫我幫忙,就是幫你看老鼠?」
「不僅如此。」
方圓伸手點向離他最近的那隻大老鼠。
那老鼠不但不怕,反而想用腦袋蹭他,乖得像條狗。
「還是有催眠和詛咒。」
他慢慢的說道:「催眠這些傢伙自相殘殺,把這一分自相殘殺形成的詛咒挪到你的屍體上進一步強化。
死亡後的屍體,更是可以作為祭品祭祀給河流。」
「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在培養瘟疫之毒?」
九宮真人提醒道:「這可是傷人又傷己。」
「可承受這一切的,是師父你的屍體。」
方圓攤手道:「你是死人啊。」
活的當然怕瘟疫,可我都死了。
「你還真是我的好徒弟。」
面對九宮真人的誇獎,方圓拍著胸脯道:
「師父,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不對,連你死了我都養。」
魂魄進了練魂幡,肉身成了不死屍。
怎麼不算養呢?
甚至這兩者保養的好的話,方圓都未必能活過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