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蘇銘那句「還不如去養豬」，讓在場154團各單位主官都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
什麼情況？
今天師長的火氣怎麼這麼大？
老師長不過是在看到訓練之後，提出了一些安全方面的建議，結果師長竟然毫不客氣地直接頂了回去。
雖說戚順威現在已經是H軍副軍長，但Z師畢竟是蘇銘的部隊，具體採用什麼樣的訓練方式，最終還是蘇銘這個現任師長說了算。
可戚順威的出發點也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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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擔心訓練強度過高，未來會出現安全事故，所以才出言提醒。
誰能想到，師兄弟兩人竟然當著他們的面針鋒相對起來。
「蘇師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戚順威臉色陰沉，冷冷地看著蘇銘。
「什麼叫不如去養豬？」
「怎麼，你現在當上師長，取得了一點成績，就開始飄了？」
「我這個副軍長，連給你提意見的資格都沒有了？」
蘇銘神色平靜，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首長當然有提出意見的權力。」
「但是，我希望首長提出意見的時候，至少不要動搖部隊的軍心。」
「怎麼訓練，我心裡有數。」
「安全方面的問題，我同樣心裡有數。」
「如果真的有一天出了問題，首長再來批評我，也不遲。」
「真等出了問題再說，那就什麼都晚了！」
戚順威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Z師師長，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官兵的安全，而不是一味追求訓練強度。」
「你這種只看戰鬥力、不顧安全的思想，已經不是嚴格，而是極端！」
「他們是軍人！」
蘇銘的語氣也逐漸變得強硬起來。
「部隊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戰鬥力。」
「如果什麼都害怕，訓練怕出問題，演習怕出問題，實戰更怕出問題，那還不如全部去養豬。」
「至少養豬安全。」
「你……」
戚順威被氣得臉色鐵青。
「真沒想到，你現在的思想竟然變得這麼極端。」
「照你這樣訓練下去，遲早會出事。」
「我現在以H軍副軍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調整現有訓練方式，重新制定一份安全訓練計劃，交給我審查！」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固。
張坤等人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他們心裡覺得蘇銘的訓練方式並沒有問題，可戚順威現在畢竟是H軍副軍長。
而且，還是他們曾經的師長。
這兩位首長之間的衝突，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嘴的了。
但眾人心裡也有些疑惑。
戚順威以前擔任Z師師長的時候，蘇銘還只是師參謀長。
那個時候，Z師就是這樣訓練的。
甚至當初蘇銘在參謀長任上提出許多高強度訓練方案時，戚順威也沒有明確反對過。
可現在，他怎麼反而開始擔心安全問題了？
難道是因為晉升少將，成為副軍長之後，心態發生變化了？
人一旦坐上更高的位置，考慮事情的角度自然也會不一樣。
以前擔任師長時，戚順威更加看重部隊戰鬥力。
可如今成為副軍長，肩上的責任更重，未來晉升軍長也已經有了希望，自然更加不願意看到轄區內發生什麼重大事故。
穩妥，確實是最保險的辦法。
可問題是，部隊要想提升戰鬥力，訓練強度就不可能永遠保持在安全線以內。
「老師長，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師長。」
張坤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按照這種方式訓練的，大家已經習慣了。」
「平時訓練的時候，安全方面也都非常注意，不會輕易出問題。」
「是啊，老師長。」
154團政委也連忙說道：
「安全保障方面，我們一直都沒有放鬆。」
「訓練前會進行檢查，訓練中有專人負責，訓練後也會及時覆盤。」
「官兵們自己也都知道該注意什麼。」
「我們都是自願參加這種訓練的。」
一名營長也跟著說道：
「我們是軍人，首先要把戰鬥力練出來。」
「我們可是野戰軍第一重灌師，不能被兄弟單位比下去。」
「如果連基本戰鬥力都沒有，就算訓練再安全，又有什麼意義？」
「沒錯。」
其他主官紛紛點頭。
「這種訓練方式確實辛苦，但大家都認可。」
「我們也不是拿官兵的生命開玩笑，師長在後勤保障和安全措施上，已經做得非常全面了。」
「沒有那些保障，部隊也不可能一直這樣訓練到現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試圖從中勸和。
可戚順威聽到這些話之後，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怎麼？」
「我現在已經不是Z師師長了，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一個個都開始替蘇銘說話，想造反不成？」
此話一出，張坤等人頓時閉上了嘴。
他們看著眼前的戚順威，心裡都產生了一種陌生感。
這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敢打敢拼，發誓要把Z師建設成野戰軍第一重灌師的老師長嗎？
當初的戚順威，面對任何困難都不會退縮。
可自從他成為副軍長之後，好像真的變了。
做事越來越謹慎，越來越講究穩妥。
這當然不能說是錯誤。
可一支部隊如果只講究穩妥，不敢冒險，不敢突破，又怎麼可能真正提升戰鬥力？
「首長。」
蘇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現在是H軍副軍長，不是Z師師長。」
「他們如果有問題，應當由我這個現任師長來處理。」
「還輪不到你越過我直接訓斥他們。」
在野戰軍內部，各級主官之間的管理許可權十分明確。
除非情況特殊，否則上級通常不會直接越級對下屬進行賞罰。
如果張坤出了問題，戚順威可以批評蘇銘管理不力，再由蘇銘去處理張坤。
可現在，戚順威卻當著他的面直接訓斥張坤等人，實際上已經是在削弱蘇銘這個現任師長的威信。
尤其這裡還是Z師基層主官的會議室。
這個面子，蘇銘不能不給。
「怎麼？」
戚順威冷笑起來。
「這麼快就開始護短了？」
「你別忘了，他們以前都是我的部下。」
「你這個師長才當了多長時間，就開始在我面前擺架子了？」
「怎麼，想造反不成？」
蘇銘看著戚順威，聲音越發冷淡。
「師兄，如果你非要把這理解成造反，那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師兄，你成為副軍長之後，確實變了。」
「以前的你，眼裡只有部隊戰鬥力和未來發展。」
「可現在呢？」
「你是不是擔心Z師訓練強度太高，萬一出了事故，會影響你的仕途？」
這句話一出，戚順威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蘇銘的話，直接撕開了他最後一層遮羞布。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坤等人全都懵了。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兩個人不是同門師兄弟嗎？
平時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現在說話一個比一個狠，完全像是成了仇人？
「師長、老師長，你們都消消氣。」
張坤連忙站出來勸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話好好說。」
「沒必要因為訓練方式傷了和氣。」
「張團長，你們先出去。」
戚順威擺了擺手。
「這裡沒你們的事情了。」
張坤等人頓時有些為難。
換成平時，戚順威下令，他們自然不會違抗。
可現在，他們畢竟是Z師的主官。
蘇銘這個現任師長還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擅自離開。
蘇銘看出了張坤的為難，直接說道：
「你們先出去吧。」
「是！」
張坤等人如蒙大赦，立刻快步離開會議室。
臨走之前，張坤還順手將會議室的門關上。
這種時候，他們最好不要繼續留在裡面。
不管最後誰占上風，倒霉的都不可能是兩位首長，只會是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人。
可張坤等人剛走出去沒多久，會議室里便猛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
似乎是有人重重拍了桌子。
緊接著，戚順威的怒吼聲便從裡面傳了出來。
「蘇銘，你是真不給我面子啊！」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台，對你有什麼好處？」
「真以為自己是我師弟，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呵呵，師兄，我現在可沒有依靠什麼同門關係。」
蘇銘冷笑著反駁。
「是你管得太寬了。」
「Z師的訓練方式，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蘇銘，你這個態度，真以為我不敢處理你？」
「有本事你就來。」
「誰認慫，誰就是孬種！」
「好！」
戚順威怒極反笑。
「我看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
「今天要是不讓你認識到錯誤，我就不是你師兄！」
「和我動手？」
蘇銘語氣中充滿了挑釁。
「師兄，你恐怕還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打過之後才知道！」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再次傳出一陣劇烈的聲響。
「砰！」
「咚！」
「哐！」
顯然，裡面的兩個人已經真正動起手來。
.......
會議室外，張坤等人聽著裡面傳出的動靜，一個個目瞪口呆。
「我靠！」
「師長和老師長真的打起來了？」
「這下事情鬧大了，要不要進去拉架？」
「你去？」
「我可不敢。」
「這兩位首長打起來，咱們進去拉誰？」
「萬一被他們誤傷了怎麼辦？」
「團長，要不你去？」
「去什麼去？」
張坤沒好氣地瞪了那人一眼。
「你們說得好像我敢進去一樣。」
說完，他又聽了一下會議室里的動靜。
「走走走，先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老師長和師長是同門師兄弟，打就打吧。」
「只要不把事情上升到紀律層面，問題就不算太大。」
眾人一聽，覺得張坤說得確實有道理。
兩位首長都是同門師兄弟，就算今天打了一架，明天說不定就和好了。
可要是真鬧到軍區，甚至上升到組織和紀律層面，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於是，一群人連忙離開了會議室門口。
但這麼大的動靜，根本不可能一直瞞得住。
沒過多久，154團內部便傳遍了。
「聽說了嗎？師長和老師長在會議室里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耳聽見裡面的動靜。」
「他們為什麼打起來？」
「好像是因為訓練方式。」
「老師長認為現在的訓練強度太危險，讓師長進行調整。」
「可師長認為戰鬥力才是第一位，不能因為怕出事就降低訓練標準。」
「而且師長還說，老師長自從當上副軍長之後，越來越看重自己的仕途，變得畏手畏腳了。」
「嘶！」
「這話說得也太狠了吧？」
「那這下事情可真大了。」
官兵們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戚順威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畢竟，他現在肩負著更大的責任，轄區部隊真要發生重大事故，對他的影響確實不小。
但也有人支援蘇銘。
「我覺得師長說得沒錯。」
「部隊訓練本來就存在風險。」
「如果因為害怕出問題，就把訓練強度一降再降，那還怎麼提高戰鬥力？」
「而且師長在後勤和安全保障方面已經做得很到位了。」
「只要管理跟得上，訓練就不應該因噎廢食。」
「老師長以前不是也這樣訓練嗎？」
「怎麼現在當上副軍長之後，反而變得謹慎起來了？」
類似的議論聲很快傳遍了整個154團。
而154團的駐地距離合成旅並不遠。
再加上羅明志一直安排人關注Z師154團的動向，所以這個訊息很快也傳到了合成旅。
合成旅上下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
「咱們老首長和Z師上一任師長打起來了？」
「這也太勁爆了吧？」
「他們不是同門師兄弟嗎？怎麼會直接動手？」
「聽說是因為訓練方式。」
「Z師上一任師長認為咱們老首長的訓練太危險，要求他調整訓練方案。」
「可咱們老首長是什麼脾氣，你們還不知道？」
「讓他改變訓練方式？開什麼玩笑！」
「我們一直就是這麼訓練的，也沒見出什麼問題。」
「就是。」
「當兵不訓練，難道等上了戰場再練？」
「沒有戰鬥力，談什麼保家衛國？」
「我覺得還是咱們老首長說得有道理。」
「那位Z師上一任師長，明顯是當上副軍長之後顧慮太多了。」
一時間，合成旅官兵議論得熱火朝天。
旅部辦公室內，合成旅政委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便直接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神秘兮兮地看向羅明志。
「收到訊息了嗎？」
羅明志一臉茫然。
「什麼訊息？」
政委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還不知道？」
「咱們老首長和Z師上一任師長，因為訓練方式的問題，在會議室里打起來了！」
「什麼？」
羅明志整個人當場愣住。
「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