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 旅長，不會吧？」 政委盯著眼前的畫面，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們加餐就只給吃饅頭？菜呢？湯呢？連口潤嗓子的水都不額外給，嗓子眼兒受得了嗎？」
羅明志看得更真切，不少152團的兵正拿著大白饅頭，去夾那速食餐盒裡的乾巴米飯和黏糊糊的醬料，然後一大口塞進嘴裡，使勁抻著脖子往下咽。
他下意識地跟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彷佛自己嗓子眼兒也被堵住了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咽下去的？
光用看的，都感覺噎得慌。
「政委，我琢磨明白了，我算是徹底看透老旅長這步棋的深意了。」 羅明志突然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什麼深意？」 政委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老旅長這一手，絕對是在練這幫兵的腸胃耐受力，是在給他們的胃做適應性魔鬼訓練！」
羅明志言之鑿鑿地分析著，「你琢磨琢磨，要是這麼噎人、這麼糙的東西，152團的兵都能順順噹噹吃下去，還能消化得乾乾淨淨，那真要是到了打仗的時候，後勤線被炸斷了，天上掉不下來一粒米，那152團的兵還有什麼咽不下去的？
到時候就算是啃樹皮、嚼皮帶，他們的胃照樣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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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啊，這一招飲食極限訓練法，實在是高。」
「嘶…… 叫你這麼一分析，好像真能咂摸出那麼點意思來。」 政委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覺得羅明志這套理論雖說聽著邪乎，但細想起來還真沒法反駁。
「沒跑，絕對就是這麼回事兒！」 羅明志對自己的判斷愈發深信不疑，咬著牙說道，「回去也照樣給旅里加餐，就蒸大饅頭配榨菜！152團是怎麼咽下去的，咱們的兵就得怎麼往下咽！」
「好…… 好吧。」 政委拗不過他，只能無奈地答應下來。
可一想到待會兒自己也得拿壓縮餅乾去就干饅頭，他的胃裡就是一陣生理性的牴觸，嗓子眼兒都開始發緊了。
真不會噎死人嗎？
但羅明志現在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老旅長怎麼給152團排兵布陣，他就怎麼給自己的合成旅依葫蘆畫瓢，一絲一毫都不帶打折扣的。
加餐的命令很快就傳了回去。
當合成旅的官兵聽到風聲，說旅座終於良心發現要給他們改善伙食的時候，整個營地差點沒把房頂給掀翻了。
「旅長心裡到底還是疼咱們的，我就說嘛，天天啃這破餅乾誰扛得住！」
「終於是熬到加餐了，我想吃紅燒肉，想得都快魔怔了。」
「大米飯澆上排骨湯，再配個溜肉段，光想想我這口水都止不住了。」
「今天誰也別攔著我，非得吃到扶牆走不可，不撐到嗓子眼兒我絕不松筷子！」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以為今天能甩開腮幫子美美地大吃一頓時，現實卻給了他們結結實實一悶棍。
他們只看見炊事班抬出了幾口大蒸籠，裡頭全是白花花的饅頭，然後給每人手裡塞了一包榨菜，之後 ....... 就再也沒有之後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當場石化在原地。
「班長，這什麼情況啊？怎麼光有饅頭？」
「是啊班長，都嚼了快一個禮拜的餅乾了，好不容易改善一回，就這？」
「班長，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別這麼絕情啊……」
聽著滿耳朵的抱怨和哀嚎，炊事班長也是一肚子苦水，滿臉無奈地說道：
「你們沖我嚷嚷有什麼用？
這加餐的規矩是旅長親自定下的，說了只給大饅頭和榨菜，多一樣都不准給。
還撂了話，說152團那邊就是這麼吃的，咱們得跟他們做到一模一樣。」
這話一落地，人群里頓時炸了窩，可炸完之後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加餐加了個寂寞，鬧了半天是要拿壓縮餅乾配干饅頭，這種吃法，誰的嗓子眼兒能受得了？
不得活活把人噎死？
「趕緊趁熱吃吧，啃了這麼久的壓縮餅乾，能嚼上一口熱乎饅頭已經不錯了，再磨蹭下去，連饅頭都沒了。」 炊事班長有氣無力地催促著。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本來他聽說加餐，心裡也是高興得不行，還盤算著好好亮一手絕活，多做幾個硬菜。
結果上邊一道命令下來，就准蒸饅頭，白瞎了大家的盼頭。
眾人聞言，也只好認命地抓起饅頭，撕開榨菜，心不在焉地嚼了起來。
好歹比拿壓縮餅乾硬往嗓子裡懟要強那麼一丁點，姑且也算改善了吧。
羅明志的出發點不能算錯，他想的是笨鳥先飛。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論帶兵手腕和訓練招數，他拍馬也追不上蘇銘，那乾脆就用最笨也最保險的法子，照著葫蘆畫瓢，老旅長怎麼訓，他就依樣畫葫蘆跟著訓，這樣總不至於跑偏。
可羅明志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光拿眼睛看到了表面上的熱鬧，對於內里的門道卻壓根沒摸清。
實際情況跟他腦補的那一套，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碼事。
雖說當兵的小伙子一個個年輕力壯，消化系統好，身體底子硬，可人的身體終究是肉做的，是有承受極限的。
超高強度的訓練，配上這種缺油少鹽、干硬粗糲還極度缺乏纖維的伙食，一天兩天還能靠身體素質硬挺，可日子一拉長，身體裡的警報就非拉響不可。
果不其然，照著這套饅頭加餅乾的新伙食搭配僅僅硬撐了兩天，大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短短時間內，合成旅大批大批的官兵開始拉不出屎來了。
乾燥板結的排泄物全淤堵在腸道里，肚子脹得跟皮球一樣，氣頂著下不去也出不來，難受得人抓心撓肝。
這可不是三兩個孤立的倒霉蛋，而是成片成片的群體性問題。
旅里的衛生隊瞬間被擠爆了，軍醫護士連軸轉，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開塞露告急，各類藥物被一掃而空。
合成旅從營區到訓練場整個亂了套，拉不出屎這事嚴重到連正常的訓練都沒法維持，大伙兒連站都站不舒坦，還拿什麼去搞高強度對抗？
要是再沿著這條道走到黑，真就要釀成一場天大的禍事了。
當衛生隊的加急匯報傳到羅明志耳朵里時，他整個人就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徹底呆愣在了當場，腦子裡轟的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