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草原上,帶著寒意的涼風一陣緊似一陣,嗖嗖地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可就在這寒風之中,152團的官兵們卻一個個或蹲或坐,手裡捧著那個方方正正的紙盒子,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暖洋洋的熱乎勁兒。
人手一個軍用速食鍋,吸溜吸溜地一口接一口往嘴裡扒拉,那濃郁的香辣味道混合著白色的蒸汽,在隊伍上空瀰漫開來,別提多香了。
味道醇厚,分量紮實,尤其是還有那種最能驅散寒氣的香辣口味,這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在基層連隊裡,一大早出完操、訓完練,就能吃到這樣級別的熱乎美食,那幸福感,簡直跟過大年沒什麼兩樣。
「真香啊,這也太他娘的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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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費心弄來的這玩意兒,簡直是神物啊,我愛死這口了!」
「嗚嗚嗚,大清早的在這荒郊野外吃火鍋,這得是什麼神仙待遇?放眼整個野戰軍,恐怕也就只有咱們 Z 師能這麼奢侈了吧?」
「這到底是哪個天才發明出來的?真想當面給他磕一個,點一萬個贊!」
「這味道絕了,跟我在家去火鍋店吃的,簡直就是一個味兒,太過癮了!」
152團的官兵們一個個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讚嘆和滿足,對捧在手裡的這個軍用速食鍋簡直讚不絕口。
「師長,這東西您到底是從哪兒尋摸來的寶貝?這簡直就是為咱們當兵的量身定做的單兵口糧神器啊,這味道,真是沒誰了!」
團長趙大慶此刻也毫無形象地端著一盒,吃得比誰都香,一邊吃一邊美滋滋地問。
「這東西的發明人,是我當年在藏區軍區當新兵時,新兵連里一個班的戰友。
前段時間,他折騰出了這玩意兒,開了個公司,結果遇到了資金上的坎,就輾轉找到我家裡,想拉我投點錢。
我一看這玩意兒,既方便又快捷,完全適合咱們野戰部隊高強度機動時的保障需求,就順手給他投了一筆。」
蘇銘淡淡地說道,語氣輕描淡寫。
當然,蘇銘這話還是說得相當謙虛和保留的,他並沒有跟趙大慶把話說透,沒告訴他,這個自熱速食的核心創意,最初的源頭,其實是他自己當年在訓練場上隨口提出來、被戰友記在心裡才最終成型的。
「師長,您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您手底下的戰友,那也不是凡人啊。就憑這一手絕活,他將來絕對能靠這個發大財!」
趙大慶滿心佩服地感慨道。
雖說部隊裡每年退伍後選擇自主創業的老兵也不少,但真正能幹成事的,寥寥無幾。
創業是那麼好創的嗎?
誰不想當老闆?
可老闆是那麼好當的嗎?
不少在部隊奉獻了十幾年青春的老士官或軍官,退伍時能選擇安置工作,或是直接領一筆數額不菲的退伍費,可那錢,是拿命、拿時間一點一點換來的血汗錢。
部隊裡帶了多少屆老兵,對退伍兵最大的告誡就一句話:錢收好了,別亂折騰,這錢來得太不容易。
現在親自體會到了手裡這個軍用速食鍋的便捷和強大之後,哪怕是對經商一竅不通的趙大慶心裡也明鏡一樣 。
這玩意兒,絕對能火遍大江南北,發大財是板上釘釘的事。
「還行吧,也就是給他投了一千萬,不算什麼大錢。」
「軍用和民用的標準不太一樣,軍用的分量上,我特意要求他加大了不少。」
蘇銘隨口說道。
軍用速食鍋和將來要投向市場的民用版本,蘇銘專門叮囑那位老戰友做了嚴格的差異化處理。
軍用版本,分量是鐵打的硬指標。
畢竟基層官兵天天玩命訓練,都是一群飯量大如牛、朝氣蓬勃的大小伙子。
一盒飯,必須要保證能讓他們實實在在地吃飽,絕不能三兩口見了底,肚子裡還空落落的。
利潤上少賺一點,甚至不賺錢,都不叫個事。
民用版本倒不必追求那麼大的分量,社會上不少人買它就是嘗個鮮,分量太大吃不完就扔了,只會造成浪費。
這要是放在部隊裡,你讓誰浪費一個試試看?
當然,兩者在價格上,自然也會有明顯的區分。
也就一千萬,蘇銘說這話時那種財大氣粗卻又平淡至極的口吻,直接把趙大慶給震住了,內心暗自驚嘆不已 。
看來外界一直流傳的傳聞果然是真的。
自家這位師長,是一個錢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超級富二代。
本是那種能舒舒服服躺在家裡繼承家業、混吃等死的命,結果偏偏跑到部隊裡來玩命,還表現得如此變態的出色。
怎麼天底下的好事,全讓這一個人給占盡了呢?
驚世的才華、逆天的能力、深不見底的財富,這三者在蘇銘身上,竟然如此和諧地完美共存。
蘇銘把目光從趙大慶身上移開,掃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
「都聽好了!」
「在朱日和演習場駐訓的這段時間,一日三餐,後勤保障就靠這個,要麼就啃壓縮餅乾。」
「炊事班從今天起,不再生火做飯。」
「我們要儘可能地把花在吃飯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給我擠出來,用在訓練上。」
「明白了嗎?」
趙大慶把胸脯一挺,回答得斬釘截鐵:「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有了這玩意兒當戰備口糧,就算炊事班徹底熄火,官兵們也絕對不會有一句怨言。
因為吃這東西,跟在營房裡吃一頓熱乎的飯菜,感覺上沒啥兩樣,味道甚至還要更好一些。
.......
遠處的荒坡背面,寒風像刀子一樣刮著。
羅明志和政委兩個人,正趴在冰冷的凍土上,被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舉著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旅長,他們這到底是在吃什麼呢?看著像是桶裝的泡麵?這一大清早的,就吃泡麵湊合?」
政委透過望遠鏡,看著152團官兵人手一個類似桶面的盒子,吃得熱氣騰騰,忍不住好奇地嘀咕道。
「看不真切....... 但感覺不像泡麵啊。你看那兵,一筷子下去,夾起來好大一塊菜,泡麵裡面除了那點脫水的蔥花和肉粒,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塊的配菜了?」
羅明志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疑惑。
他專門鎖定了一個吃得正歡的戰士,眼睜睜看著他一口菜、一口肉地往嘴裡塞,那分量足得驚人。
「管他呢,旅長。」
「反正我仔細觀察了,他們炊事班那一溜野戰炊事車,煙囪到現在都沒冒過一絲煙。」
「估計也不是什么正經好吃的東西,就是臨時湊合著對付幾口罷了。」
政委說到這裡,忍不住一聲長嘆,語氣里充滿了同情:
「唉,152團這些兵也是真可憐。
「凌晨三點就被從被窩裡拎出來往死里練,結果早飯就吃這種玩意兒對付。」
「老旅長這心腸,硬起來是真狠啊。」
「但是,你難道沒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嗎?」
羅明志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什麼問題?」
政委一臉詫異。
「早飯雖然吃的是這種對付一口的東西,可你看152團的兵,一個個吃得太開心了,簡直是狼吞虎咽。
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一圈,從列兵到士官,沒有一個人臉上有不滿的表情,全都是吃得甜嘴巴舌的,那模樣,就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羅明志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按照他的邏輯分析,大清早的剛被折騰個半死,早飯就給吃這玩意兒,官兵們不當場摔筷子罵罵咧咧就算紀律嚴明瞭,起碼臉上也得帶著委屈和不滿。
可他觀察了一圈下來,152團官兵別說是不滿了,反而一個個眼神里都充滿了驚喜和滿足。
這就太不對勁了,這驚喜到底是從哪憑空冒出來的?
「誒?你這一說,我也發現了,還真是!」
「不是吧....... 這152團的兵也太好養活、太容易滿足了吧?」
「他們以前在 Z 師的駐地,過的到底是啥日子啊?」
政委內心頓時對152團官兵升起了無比強烈的同情。
就算是他們合成旅,除非是偶爾進行一次特殊的、完全不考慮常規保障的長途極限強行軍演練,才會用壓縮餅乾湊合一頓。
其餘的任何時候,在官兵的伙食保障上,那都是下了血本的,必須讓官兵們吃好吃飽,吃出戰鬥力。
真沒想到,堂堂 Z 師的主力團,官兵們的生活竟然過得如此悽慘。
「這正是老旅長的高明之處!」
羅明志卻猛地一攥拳,眼神里透出一股恍然大悟的認真:
「你仔細想想,不管老旅長用什麼手段、多狠的方式去練他們,去壓榨他們,但最終,都能讓基層的官兵心服口服,連半句怨言都沒有,甚至連不滿的表情都看不到。」
「這足以說明老旅長那獨一無二的人格魅力和帶兵藝術。」
「這,才是我們最值得拼命學習的地方!」
政委苦笑道: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那個,容我問一句題外話,旅長,咱們現在能撤了嗎?」
「這早飯還沒吃,我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政委摸著自己乾癟的肚子,那裡已經發出了嚴重的抗議。
「回去?現在才是真正關鍵的時刻,好戲才剛開場,怎麼能回去?放心,我帶了吃的。」
羅明志說完,從自己迷彩服口袋裡摸出一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遞給政委,自己也掏出一塊,說道,「湊合吃吧!152團的兵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非人訓練,都能用那些玩意兒湊合,咱們兩個,怎麼就不能湊合了?」
「對,旅長你說得對。跟他們比起來,咱們倆現在可幸福多了。」
政委二話不說,接過壓縮餅乾,撕開包裝紙,狠狠咬了一大口。
只是由於吃得太急、太大口,乾澀的粉末瞬間糊滿了喉嚨,差點被噎得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