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旅,旅部會議室。
此刻,會議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頗有幾分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抑感。
在座的所有主官,沒有一個人的臉色是輕鬆的,眉宇間都鎖著濃濃的凝重和嚴肅。
原因無他,那位已經高升的老旅長,當著眾人的面擲地有聲地放出話來,今年他親自掛帥的Z師,目標就是要正面擊敗如日中天的合成旅。
這個訊息,就像一塊巨石扔進了平靜的湖面,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現如今的合成旅,在整個野戰軍的序列里,其戰鬥力和赫赫威名,可以說是正當巔峰,風頭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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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旅長羅明志,幾乎是原封不動地繼承了老旅長當年帶隊時那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的戰術精髓。
這種風格,讓合成旅在外面的名聲頗為複雜,有人說是臭名昭著,但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威名遠揚,令所有對手都聞之色變。
從組建到現在,合成旅已經和野戰軍內大大小小不少單位交過手,每一次的結果都是碾壓式的勝利,在他們光鮮的戰績簿上,至今還未曾寫下過「敗北」二字。
所以,這一次,萬一他們真的敗了,那合成旅這塊好不容易豎起來的金字招牌,可就徹底砸了。
「老旅長這下手也太狠了啊,就算現在當上了Z師的師長,也不能調轉槍口就對咱們這些老部隊往死里揍吧?」
「誰說不是呢,多少也該念一點往日的情分吧,畢竟這裡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地方。」
「『打敗合成旅』,這種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我頂多當個笑話聽聽就算了,可從老旅長嘴裡說出來,我這心裡是真有點七上八下的,慌得很。」
「是啊,咱們現在的旅長能力雖然也相當出眾,但說句實話,跟老旅長那種天馬行空的手段比起來,總覺得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火候。」
「咱們合成旅現在可是野戰軍里各單位的眼中釘、肉中刺,外面『活捉羅明志、解放朱日和』的口號都喊得震天響了,這要是真輸了,咱們的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現任合成旅旅長羅明志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一見到他,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眾人立刻收聲,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如今的羅明志,身上的氣質與蘇銘剛剛離開合成旅那會兒相比,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個人在一個位置上坐得久了、坐得穩了,那種不怒自威、掌控全域性的氣度,自然而然也就培養出來了。
儘管蘇銘這位首任旅長在合成旅官兵們心中的威望依舊高得驚人,但羅明志透過自己的努力,也早已建立起了不差的威信。
在他的帶領下,合成旅的戰鬥力有目共睹,雖然發展的速度和蘇銘時代那種爆發式的增長相比可能放緩了一些,但戰鬥力的增長卻異常穩健,根基打得極為牢固。
羅明志的目光環視了在場所有人一圈,聲音沉穩地開口道:「都坐下吧!」
聞言,眾人動作整齊劃一,立刻坐回原位。
羅明志的語氣低沉而嚴肅:
「想必情況大家也都清楚了。」
「今天這個年後的第一次會議,除了要討論本年度合成旅的作訓任務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就是關於現任Z師師長蘇銘同志,當眾說的那句話,要在今年,帶領Z師打敗我們合成旅。」
「對於這件事,你們心裡都是怎麼想的?」
換作以前,羅明志私下裡或是公開場合,提起蘇銘都是尊稱「老旅長」,可現在,他的稱呼卻變成了非常正式的「Z師師長」。
這個微妙的變化,無疑暗示著蘇銘在他心中的定位,已經從過去純粹的老上級,增加了一層如今兄弟單位之間強有力競爭者的關係。
在座眾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果然和他們預想的一樣,羅明志內心的壓力也是巨大的,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超乎尋常,以至於連稱呼都變了。
要是擱在之前,在他們面前那可都是一口一個老旅長、老領導地叫著,如今直接變成了職務稱呼,足以窺見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壓力。
「旅長,Z師是咱們野戰軍里數一數二的重灌師,本來底子就厚。」
「現在又到了老旅長手裡,完成了新一輪的軍改,已經成了一支下轄兩個重灌團、一個合成團的資訊化重灌師。」
「去年他們全年拉練總結出來的戰鬥力資料就已經很恐怖了,再加上老旅長那鬼神莫測的指揮,咱們對上他們,恐怕並不占什麼優勢啊。」
「是啊,這難度太大了。這話也就是老旅長說的,就算是換成之前的戚師長,他要是敢說這話,我心裡都一點不慌。」
「老旅長的戰術指揮能力咱們都太清楚了,他完全有能力用他那高超的指揮藝術,來填補重灌師相對我們合成旅而言略顯笨重的空缺。」
「依我看,就算咱們最後真的輸給了老師長,其實也不算太丟人,畢竟那可是他啊。」
在場的主官們紛紛開口,說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哪怕是以合成旅如今如此強悍的戰鬥力,手握那麼多先進的武器裝備,在座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是蘇銘的對手。
蘇銘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和千變萬化的戰術套路,早已在眾人心中根深蒂固,誰也不敢說自己就真正摸透了他的風格。
「安隊長,你年前不是去Z師待了幾天嗎?對他們應該有更直觀、更深刻的了解,這件事,你怎麼看?」對於手下這些人的反應,羅明志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這就是老旅長最讓人恐怖的地方,不管離開了多久,那種絕對的統治力,依然像陰影一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聽見羅明志當眾這麼問,安然的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紅。
旅長這麼一說,不就等於告訴在座所有人,她年前主動跑去找蘇銘了嗎?
這對她一個女同志來說,多少是有些讓人害羞的。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了,反正整個合成旅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喜歡蘇銘,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安然十分客觀冷靜地分析道:
「旅長,Z師在蘇師長手裡,和之前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蘇師長的帶隊手段你也很清楚,那絕對是雷厲風行,帶出來的兵都是嗷嗷叫的。」
「雖然咱們合成旅如今裝備先進,官兵的戰鬥意識和素養也十分豐富,可真要和現在的Z師硬碰硬地打一場,結果真的很難說。」
一支部隊的魂,完全取決於這支部隊主官的風格。
主官能打、脾氣火爆,那他帶出來的部隊必然是充滿血性,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那種。
反之,主官如果是個慫包,那這支部隊也註定沒什麼氣候。
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就是這個道理。
Z師在蘇銘手裡和在戚順威手裡,完全就是兩支截然不同的部隊。
「不過,我認為咱們也不用太過擔心。」這時,安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大家別忘了,咱們合成旅可是擁有一個特殊裝備的。」
「真要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咱們還可以直接申請動用那個大殺器啊。」
對啊!大殺器!
他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安然的提醒,讓原本神色凝重的眾人臉上頓時一喜。
他們一開始完全是被蘇銘放出要打敗他們的豪言給嚇住了,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合成旅還擁有申請動用那個戰略性大殺器的至高許可權。
雖說這個大殺器的申請次數極其有限,一場對抗演習中最多只能動用一次,但只要手裡握著這張底牌,就等於有了一根定海神針,至少能保個底,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大殺器的確是我們手頭一張獨一無二的優勢牌,但也絕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完全寄托在這個上面。」羅明志沉聲說道,給眾人稍稍發熱的頭腦降了降溫,「我們可以動用大殺器,蘇師長那邊同樣也一清二楚。」
「他在制定針對我旅的作戰計劃時,肯定會把這一點計算進去,設定重重防備。」
「不到萬不得已的絕境,這張牌還是不動用的好。」
說完,羅明志拿出一份他早就精心準備好的作訓計劃,分發了下去。
「這是我擬定的今年合成旅年度作訓計劃,都看看吧。」
這一刻,這支在野戰軍內屢戰屢勝、擁有極強統治力的合成旅藍軍部隊,從上到下,每一個人都前所未有地緊張了起來。
和合成旅這邊如臨大敵、氣氛凝重的景象截然不同,蘇銘這邊反倒是風輕雲淡,十分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