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眼下距離過年還有整整三天的時間,可對於Z師這群常年摸爬滾打的單身軍官來說,這三天和過年本身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真要較起真來,就算是正兒八經到了大年三十那天,他們也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野戰醫院這次過來的女同志實在是多得有些離譜,多到讓他們一個個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放在以前,他們上哪兒見識這種陣仗去?想都不敢想。
回想起當初蘇銘還沒調到師里當參謀長的那段日子,在戚順威的手底下當兵,身為全軍掛了號的重灌師,每天的日常訓練簡直苦不堪言,休息時間少得可憐,整個節奏快得像打仗一樣。
這麼一來二去,直接導致了一個讓人頭疼不已的問題。
不少單身軍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歲數一年比一年往上躥,腦袋頂上的頭髮倒是一年比一年往下掉,可個人問題始終像塊頑石一樣紋絲不動,怎麼也解決不了。
他們心裡急啊,是真急。
訓練固然重要,可娶妻生子、成家立業這種人生大事,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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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軍官的,在部隊裡是有前途沒錯,可再有前途的人,也總想有個知冷知熱的老婆,生個一兒半女傳個後,而不是一年到頭當個孤零零的單身漢。
然而那時候,自家那位師長雖然抓訓練是一把好手,可在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本事。指望他給大傢伙創造點什麼有利條件?門兒都沒有。
現如今,他們總算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一位能夠實打實幫他們擺平個人問題大事的牛人領導。
參謀長,真牛!
要是能趁著這次機會把個人問題給解決了,那蘇銘就是他們這輩子的大恩人。
「第一野戰醫院那邊,我已經跟院長達成共識了。」
「往後逢年過節,但凡有機會,就會定期舉辦像今天這樣的聯誼活動,目的就是儘早幫各位找到屬於自己的緣分。」
「機會我已經實打實地給大傢伙創造出來了,至於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
「我先提個醒,面對女同志,每個人都必須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來。」
「誰要是讓我知道在女同志跟前耍流氓,壞了咱們Z師的口碑,別怪我從此以後把他拉進黑名單,往後這種活動再也沒他的份兒。」
蘇銘站在台前,對著底下黑壓壓一群單身官兵朗聲說道。
這話既是一份善意的提醒,也是一句不留情面的警告。
蘇銘如今面子大、人緣好,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換一個人來試試?
誰願意眼瞅著都要過年了,還費心費力地跟你搞什麼聯誼活動?安安穩穩準備過個年,它不香嗎?
可以這麼說,像今天這種規模的聯誼活動,除了蘇銘,整個軍區找不出第二個能辦成的人。
當然了,這樣的聯誼活動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蘇銘並不在意每一次活動到底能幫多少個軍官解決個人問題,他在意的是Z師這塊金字招牌的口碑不能受到一丁點兒影響。
你想想看,人家野戰醫院的女同志,大老遠地、心甘情願地跑過來參加聯誼,結果就因為Z師自己個別軍官不檢點,讓人家女同志對Z師全體官兵的印象一落千丈,那往後誰還願意來?
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對於這種會動搖根本的害群之馬,蘇銘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參謀長,您就把心踏踏實實放肚子裡吧!誰要是敢亂來,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就是!參謀長費這麼大勁幫咱們牽線搭橋,咱們感激都來不及呢,誰要是不上道,那就是咱們全體人員的公敵!」
「說得對!口碑是命根子,形象是活招牌,咱們也得替以後的弟兄們多考慮考慮!」
對於蘇銘的話,在場的一眾軍官沒有一個不認同的。
如果真出了那種因為自己行為不端,導致人家女同志對他們整體印象急轉直下的敗類,根本不用蘇銘親自開口,他們自己就會頭一個衝上去收拾他。
開什麼玩笑?吃飽喝足了,嘴一抹就想掀桌子?不為後面的弟兄們著想了嗎?
「我宣布,聯誼活動正式開始!你們誰有特長的,這個時候就別藏著掖著了,全都給我拿出來,在女同志面前好好地露上一手!」蘇銘大手一揮,高聲宣布。
「好嘞!」
場子裡的氣氛瞬間被蘇銘一把火給點著了,沸騰得不像話。
Z師的單身軍官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都卯足了勁打算大展一番拳腳。
更有甚者,一溜小跑沖回宿舍,把自己壓箱底的寶貝——吉他、口風琴之類的傢伙事兒,一股腦兒全搬了出來。
平日裡私下搗鼓的那點小愛好,這回總算是能派上大用場了。
多一門特長,在姑娘面前總歸是能多加點分的。
就在這熱鬧非凡的當口,人群里忽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一名少校不知怎麼的,竟然激動得當場掉下了眼淚,那又哭又笑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喜極而泣的真實寫照。
「你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好日子,你哭個什麼勁兒?」旁邊的同事見狀,一頭霧水地湊過來問道。
「我這是高興的,你們不知道,我媽三天兩頭就打電話催我找物件,可我這工作實在太忙了。之前為了能有個機會多接觸接觸人家,我甚至不惜故意把自己弄傷,跑去野戰醫院住院,就盼著能多去幾趟醫院,興許就能碰上一段屬於我的緣分。結果呢?一次都沒成!現在這樣的好機會就這麼直挺挺地擺在我面前,我能不激動嗎?」少校抹著眼淚,激動得說話都帶著顫音。
「還是你狠。」旁邊的同事聽完,目瞪口呆,忍不住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為了找物件,竟然能狠下心來對自己下黑手,這可真是喪心病狂到家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也從側面印證了一點。
蘇銘張羅舉辦的這場聯誼活動,對於Z師這幫單身軍官而言,到底是一件多麼讓人心潮澎湃的大事。
恐怕就算是現在當場拍給他們一個個人三等功,都比不上此刻的高興勁兒。
「參謀長是真牛啊,這面子也太大了。以後參謀長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打心眼裡服了!」
「你現在才服?我早就服得透透的了。參謀長這人說到做到,說請野戰醫院來聯誼,人家就真來了,這麼大的面子,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是啊,我現在就後悔一件事,參謀長怎麼不早點來咱們師啊!以前師長帶咱們的那段日子,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那是人過的嗎?」
「誰說不是呢,不過好訊息是師長馬上就該走了,參謀長就要成咱們的新師長了,我一想到這事就忍不住樂。」
「真希望師長能早點走,越快越好,趕緊把位子騰出來。Z師的師長,就該讓參謀長這種牛人來做才對。」
底下不少軍官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地湊在一起議論紛紛,一個個感慨萬千,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回想起戚順威當師長那會兒他們過的苦日子,再看看眼下的光景,簡直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
到了這會兒,眾人心裡巴不得戚順威趕緊挪窩,能多快就多快,好把師長的位置順順噹噹地讓出來。
他們迫不及待地盼著蘇銘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走馬上任。
只要能常有這樣的聯誼活動,往後訓練就算再苦一些,他們也心甘情願。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全是些重色輕友的玩意兒!」
不遠處,戚順威把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臉色當場就青了,心裡憋著勁地罵自己這幫下屬真不是個東西。
一群女同志往跟前一站,就把自己這個老師長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反倒翻起舊帳埋怨起他的不是來了。
這種事能怪得了他嗎?
Z師這樣的情況,放在其他單位不也遍地都是?哪個單位還沒有幾個為人生大事頭疼的軍官?沒有一大把單身漢?
拿他跟誰比不行,非得拿他跟蘇銘那個怪胎比。
誰能跟蘇銘比得了?你就算把整個野戰部隊的主官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和蘇銘一較高下的人來。
「算了算了,眼看就快調到集團軍司令部當副軍長了,這些老部下往後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多了,懶得跟他們計較。」
想到這一層,戚順威心裡才總算是舒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