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上將一行人專注地看著154團訓練的時候,忽然,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拉響了。
緊接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壓了過來。
「敵襲!」
聽見警報聲的那一瞬間,團長張坤腦子裡立刻反應過來了是怎麼回事,嘴上已經同時吼出了命令,讓各單位馬上停止訓練,迅速轉入戰鬥狀態。
原本還在訓練場上熱火朝天操練的154團各個單元,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開始收攏隊形、變換陣位,動作之快,一看就知道這種場面他們經歷的遠不止一回兩回。
「敵襲?」
聽見這動靜,上將一行人全都是一臉疑惑。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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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冒出來的敵襲?
這難道是154團自己模擬的戰場情況?
「到底哪來的敵襲?」
上將實在想不通,忍不住問道。
蘇銘的情緒卻從頭到尾都穩得不起一絲波瀾,開口解釋道:「司令員,這是日常訓練的一種固定形式,您再往下看就清楚了。」
蘇銘話音剛落下沒多久,前方就出現了另一支部隊的影子,正以極快的速度直直地朝團的方向殺過來。
看清那支突然冒出來的部隊旗幟標誌之後,在場除了蘇銘和戚順威兩個人,其餘人全都懵在了原地。
那個標誌他們一點也不陌生,那是師偵察營的標誌,來的就是師偵營的部隊。
好傢夥,師偵營好端端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還是在154團正搞訓練的時候,而且看那氣勢洶洶的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搞什麼友好交流的。
莫非是雙方事先約好的一場對抗演習?
「弟兄們,給我狠狠蹂躪154團,讓他們永遠活在我們的陰影底下!」
沖在最前面的那輛戰車裡,師偵營營長龐牛竟然直接抄起一個手持喇叭,當著所有人的面放聲大喊。
聲音大得離譜,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字都沒落下。
同樣,面對師偵營的偷襲,154團團長張坤這邊也半點不意外,幾乎同一時間也抄起一個喇叭,扯著嗓子吼了回去:「各單位注意,保護好首長!把師偵營給我打回去!」
對於師偵營的突然出現,張坤臉上甚至閃過一絲得意。
這段時間,師偵營沒少摸過來搞偷襲,同樣,他們154團也沒少摸到師偵營的地盤上去還以顏色。
只是連他也沒想到,偏偏趕在今天,趕上軍區司令員親自到團里來視察的這個節骨眼上,師偵營居然一頭撞了上來。
這正好,等於白送給他們團一個在軍區司令員面前狠狠表現一把的機會。
另一邊的龐牛聽見張坤喊出 「首長」 兩個字,整個人愣了一下。
首長?
哪門子首長?
轉念一想,這八成是154團使出來的麻痺戰術,故意搬出什麼首長來唬人,好讓他們投鼠忌器、縮手縮腳。
這套把戲,他可不上當。
轟轟轟轟 !!!
噠噠噠 !!!
機槍和火炮的咆哮聲轉眼之間就絞成了一團,整個場面頃刻間就滑向了極端的混亂。
由於蘇銘在背後一手推動,Z 師各單位在平時訓練期間就全部佩戴演習裝具,槍械和彈藥用的也都是演習彈,能正常觸發感應裝置。
一時間,訓練場上白煙和黑煙攪在一起往上翻,整個場面亂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到這一幕,H 集團軍軍長譚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開口問道。
好傢夥,師偵營和團怎麼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打成了一團?
「蘇參謀長,今天師偵營和團有安排演習對抗嗎?」
H 集團軍參謀長周祁正少將也跟著追問了一句。
蘇銘解釋道:
「確實是演習對抗,但不是今天專門安排的。」
「在 Z 師內部,各單位之間現在全部處於敵對關係。」
「每一個單位都會自己選擇時機,向其他單位主動發起進攻。」
「沒有時間限制,也沒有場合限制。」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透過這種不間斷的偷襲與反偷襲,來磨礪全體官兵的戰爭意識。」
嘶 !
聽完蘇銘這番解釋,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誰也沒想到,在這位新參謀長的手底下,Z 師內部的氛圍竟然已經被逼到了這種喪心病狂的程度。
明明都是一個師里的兄弟部隊,結果一天到晚沒事就往對方駐地里摸,專門搞偷襲。
噠 !
忽然,不知從哪裡飛過來一發冷槍,不偏不倚正正打在了上將的身上。
好在用的是演習彈藥,加上距離已經很遠,對上將根本構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保護司令員!」
譚軍反應極快,立刻就擋在了上將面前。
周祁正也急忙說道:「蘇參謀長,讓他們先停下來吧。司令員還在這裡,萬一傷到司令員怎麼辦?」
「用不著停。」
上將本人卻毫不在意,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盯著眼前亂成一鍋粥卻又透著某種兇悍秩序的戰場說道:
「有意思,真有點意思。」
「這才對。」
「當兵的,身上就該有這股子血性,就該有這種互相咬著不放的競爭勁頭。」
「有競爭,才會有真正的進步。」
這種訓練方式,上將帶兵這麼多年也是頭一次親眼見識到,但他幾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定了 。
這東西管用,而且是大管用。
除了蘇銘以外,任何一個單位的主官恐怕都沒有這種魄力,敢把部隊往這個方向上去練。
「這些年仗沒怎麼打過,常規部隊基本碰不到真正的戰火。」
「我看我們很多官兵已經因為這種長期的和平,把最根本的戰爭意識都給磨沒了。」
「不少軍官幹部也在這種環境裡養出了一身臭毛病,成天只琢磨怎麼往上爬,完完全全忘掉了一個帶兵的人首先必須具備的那種危機感。」
當著所有人的面,上將不緊不慢地做出了自己的評價,「像這樣的訓練方式,值得在全軍範圍內大力提倡。」
事實上,上將說的這些話,一針見血,一個字都不虛。
和平年代待久了,基層官兵很容易就把訓練當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去應付,戰爭意識淡薄得可憐。
而相當一批高階軍官,更是滿腦子只轉著自己那點前程,早把一名指揮官該有的戰爭危機意識丟到了腦後。
這樣的部隊,有朝一日真被推到戰場上,還能剩下多少戰鬥力?
面對真正的敵人,一觸即潰,平時的訓練表演得再漂亮,又有什麼意義?
而蘇銘搞出來的這套訓練辦法,乍一看好像有些亂來,但仔細琢磨,恰恰是最有效、也最需要膽魄和擔當才敢去推的。
換了別的高階軍官,恐怕前怕狼後怕虎,不是擔心這種搞法會影響自己的軍旅前途,就是害怕犯錯,寧可日復一日地按部就班、故步自封,連步子都不敢多邁出去半步。
還談什麼進步?
三十多分鐘後,師偵營和154團的對抗終於落下了帷幕。
面對師偵營蓄謀已久的偷襲,154團哪怕是在訓練中途驟然接敵,反應也足夠及時,硬是頂住了師偵營的第一波突擊,並且迅速扭轉了局勢。
最終,師偵營還是沒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對抗一結束,師偵營營長龐牛從戰車上跳下來,嘴裡還在忍不住地念叨:「你們154團現在是越來越難打了,我這次回去,非得琢磨出一個絕招來不可。」
張坤得意地一笑,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老龐,你是真該換換招數了。」
「翻來覆去就那三板斧,我早就把你那點套路分析得透透的了。」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著嘴,上將這邊已經讓人把他們倆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