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架軍用戰鬥無人機不知何時已經懸停在了會議室的窗戶正對面，四個旋翼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紅藍兩色的狀態指示燈在夜色中交替閃爍。
機腹下方掛載的訓練飛彈發射器已經完成了預熱，鎖定指示燈穩穩地亮著，瞄準了會議室內每一個人的位置。
下一秒，無人機搭載的訓練飛彈朝著眾人直接發射了過來。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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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訓練飛彈拖著白色的尾跡，徑直射入會議室中。
彈體在空中劃出三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不好！臥倒！」身為大隊長的韓鐵軍毛骨悚然，一聲大吼，身體本能地向桌下撲去。
但已經為時已晚。
下一秒，會議室內，白煙直冒。
三枚訓練飛彈幾乎同時炸開，白色的煙霧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嗆人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訓練飛彈雖然爆炸散發出大量白煙，但對周圍眾人並未有什麼實質性傷害。
畢竟是訓練彈，裡面裝的是發煙劑，不是炸藥。
咳咳咳——
會議室內眾人被煙霧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有人捂著口鼻，有人趴在桌下，有人蹲在牆角，剛才還井然有序的會議室此刻一片混亂。
「這到底什麼情況？哪來的無人機？」一個參謀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恐。
「靠！這特麼誰幹的？」另一個軍官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滿臉的白色煙塵，狼狽不堪。
「搞什麼啊這是？」有人拍著身上的菸灰，一臉懵逼，「難道有人在試驗無人機？大晚上的試什麼無人機？」
「軍區後勤給我們配發無人機了？」有人疑惑地問，「沒聽說啊。我們申請了那麼久都沒批，怎麼突然就有了？」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兩個全都一臉懵。
但沒有一個人認為是有敵人入侵。
這裡是猛虎特種部隊的駐地總部，整個北方軍區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哪個不長眼的敢打他們？
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外面接二連三傳出巨大的爆炸聲響。
嘣！嘣！嘣！
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從營區的不同方向傳來。
聲音沉悶而有力，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眾人連忙跑到窗戶邊，朝著外面看去。
只見營區幾個方向火光漫天。
車場方向、油料庫方向、彈藥庫方向.......
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爆炸聲一直在響起，滾滾濃煙在夜空中翻湧。
緊接著，還有噠噠噠開槍的聲音，那是自動步槍在連發，槍聲密集得像是在打一場真正的戰鬥。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身為大隊長的韓鐵軍此時也是一頭霧水，完全被搞懵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火光沖天的營區，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他剛準備拿起電話詢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誰知，在韓鐵軍拿起電話之前的那一刻，電話率先響起，鈴聲尖銳刺耳。
「喂！」韓鐵軍一把抓起話筒，「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以為打電話來的是外面的值班軍官，是來匯報情況的。
誰知，電話中響起的不是他熟悉的值班參謀的聲音，而是軍區參謀長的聲音，沉穩而嚴肅。
「現在通知你部！」
「在和合成營的演習對抗中，你部主官被全部斬首，車輛被破壞百分之七十，彈藥庫被摧毀，油料庫被摧毀，通訊樞紐被摧毀。」
「你部戰損率超過百分之八十，已喪失戰鬥力。演習結束。」
電話中，軍區參謀長宣布猛虎特種部隊的戰損情況，一條一條，清晰而冰冷。
但韓鐵軍現在完全不關心戰損情況。
他關心的是.......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下達的通知是24小時後再開始，結果他們這個時候來偷襲，這算什麼？
他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哨兵在正常巡邏，官兵在正常作息，指揮部在正常開會。
這也能叫演習對抗？
「首長！」韓鐵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幾乎是吼出來的，「演習對抗不是24小時之後再開始麼？他們合成營違反規定提前偷襲！我們沒有做好準備！這不公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軍區參謀長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更加嚴厲：
「演習就是實戰。」
「要是真的敵人打來了，會和你們提前通知嗎？」
「會跟你們約定好幾點幾分開打嗎？」
「當通知你們會有一場演習要打的時候，你們就應該做好準備，全面警戒了！」
「24小時？給你們24小時你們都做了什麼？」
「開會？討論人員選拔？」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因為你們戰略意識不足，疏於防範！」
「平時在營區里待著，就覺得安全了？就覺得沒人敢動你們了？」
「這就是你們猛虎特種部隊的戰備狀態？」
韓鐵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通訊中斷，話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韓鐵軍無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站在桌前，盯著那部電話，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然後，他猛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砰——
質量上好的實木長桌遭受到了無妄之災，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好在桌子質量足夠過關，沒有當場裂開。
「合成營.......簡直欺人太甚！」
韓鐵軍咬牙切齒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他恨不得現在親手把合成營營長蘇銘的皮給剝了。
偷襲、不講武德、趁人之危、毫無底線。
他在心裡把能想到的詞都過了一遍。
「大隊長，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一旁，參謀長唐海潮小心翼翼地問道，看著韓鐵軍鐵青的臉色，心裡直打鼓。
電話里具體什麼內容，他們並未聽到，只聽到了韓鐵軍說什麼「演習還沒開始」的話。
剛才難道真的是演習對抗？不是24小時後嗎？
韓鐵軍陰沉著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合成營對我部進行偷襲。」
「我部被判定戰損百分之八十，後勤等重要設施被摧毀。」
「這場演習對抗，我們猛虎特種部隊，潰敗。」
這話一出，頓時，眾人譁然。
「什麼？！」黎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潰敗？我們？猛虎？」
「為什麼？」有人拍著桌子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演習不還是沒開始嗎？他們提前動手，這違反規定了！演習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24小時後才開始！他們這是違規！」
「卑鄙！」另一個軍官憤怒地揮舞著手臂，「這是偷襲！偷襲！毫無節操！我們是特種部隊，又不是在戰場上！大家都是兄弟單位，至於這樣嗎？」
「太過分了！」有人轉向韓鐵軍，聲音裡帶著懇求，「大隊長，不能就這樣算了！我們必須抗議！去軍區司令部抗議！這演習結果不算數！」
「就是！」眾人紛紛附和，聲音嘈雜，「太過分了！演習沒有這樣打的！這完全屬於玩賴不是？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偷偷摸摸算什麼本事？」
在場眾人紛紛表達心中的不滿和不服氣，會議室內嗡嗡聲響成一片。
可惡，不按照演習規定時間進攻，這完全就是一場不講武德的偷襲行為！
堂堂野戰軍，竟然干出這種事來？
「演習就是實戰！」韓鐵軍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蓋過了所有人，「敵人真要是打過來了，會和我們提前打招呼、約定好準確時間嗎？」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韓鐵軍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聲音低沉：
「軍區首長明確說了。」
「這次演習對抗，我們猛虎特種部隊輸得這麼慘，是因為我們的戰略意識不足，疏於防備。」
「輸了就是輸了，我們猛虎特種部隊，輸得起。」
會議室內，韓鐵軍這一番嚴厲訓斥後，立刻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嚷嚷著抗議的幾個人低下了頭，有人攥著拳頭不說話，有人咬著嘴唇看著桌面。
大隊長都這樣發話了，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只是眾人此時內心對合成營的恨意滔天！
可惡的合成營，竟然如此不要碧蓮，不講武德，偷襲兄弟單位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們的臉呢？你們身為野戰軍的底線和原則呢？
韓鐵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還在冒煙的營區，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的拳頭還攥著，指節發白，但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想起軍區首長說的話。
戰略意識不足，疏於防備。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那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