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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朕也要排隊?

  王御史尖叫了一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這女子,簡直是敲詐勒索!一頓便飯,你要十兩金子?你當老夫是冤大頭嗎!」

  王御史氣得直跳腳。

  「老夫要去京兆尹那裡告你們黑店!告你們訛詐朝廷命官!」

  李麗質完全沒有被他嚇到。

  她慢悠悠地轉過身,抬起手,指了指櫃檯正中央上方掛著的那幅字。

  「老大人,你去告狀之前。不妨先看看這幅字。認認上面的筆跡。」

  王御史順著李麗質的手指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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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的目光落在「管家婆」那三個大字上時。

  王御史渾身一震,彷佛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身為御史,天天上朝,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是當今聖上李世民的親筆御書!

  皇帝的親筆字,竟然堂而皇之地掛在這個小飯館裡!而且寫的還是「管家婆」三個字。

  王御史的目光緩慢地移動,再次落在了李麗質的身上。

  一個年輕女子,敢在店裡收錢。皇帝還親自給她題字叫「管家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間飯館,或者是眼前這個女子,背後的靠山,就是坐在太極宮裡的那位大唐天子!

  王御史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剛才不僅罵了這家店,還罵了這個深不可測的女子不知羞恥。

  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別說告狀了,他頭上的烏紗帽今天就得搬家。

  「老大人,還覺得十兩金子貴嗎?」李麗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御史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貴……不貴……」

  他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所有的錢財。

  他身上沒帶那麼多金子,只能把錢袋子裡的銀票、碎銀子,甚至連腰間掛著的一塊上好玉佩全都解了下來,一股腦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這些加起來,足夠抵十兩金子了。」

  「姑娘……不,管事姑奶奶。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王御史連連作揖,剛才那副酸儒的清高架勢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說完,他連桌子上的零錢都不要了,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飯館,跑得比兔子還快。

  大堂里安靜了下來。

  林辰看著桌子上那一堆銀票和玉佩,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轉過頭,看著李麗質。

  「沒看出來啊。你這管家婆當得,不僅會數錢,還會敲竹槓了。一開口就是十兩金子,心比我還黑。」

  李麗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是。誰讓他剛才罵我的。我不敲他一筆,對不起阿耶寫的這幅字。」

  她走過去,十分熟練地把桌子上的銀票和玉佩全都收進了自己的圍裙口袋裡。

  「再說了,掌柜的做的東坡肉那麼好吃。賣他十兩金子,也是他占了便宜。」

  李麗質把錢收好,走到林辰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掌柜的,那東坡肉聞著好香。我也想吃。」

  林辰看著她那副饞貓的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後廚鍋里還給你留了一大塊呢。去洗手,我給你端出來。」

  「好嘞!」

  李麗質歡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後院。

  後院裡很快傳出李麗質滿足的輕哼聲,那塊軟糯香甜的東坡肉,算是徹底收服了這位大唐千金的胃。

  不過短短几日,一場綿延的秋雨徹底洗去了長安城最後的一絲暖意,氣溫驟降。

  深秋的寒風彷佛能刺透衣衫,街上的行人紛紛裹緊了領口,縮著脖子步履匆匆。

  然而,林辰的小酒館門前,卻是一反常態的熱鬧。

  酒館大堂正中央,幾個紅泥小火爐上架著粗獷的砂鍋。

  鍋里咕嚕嚕地沸騰著紅亮濃郁的湯汁,大塊大塊的羊蠍子(羊脊骨)在濃湯里上下翻滾。

  這正是林辰特意為這倒春寒般的深秋準備的大唐第一鍋羊蠍子。

  精選的羊脊骨被燉得軟爛脫骨,骨髓吸飽了帶有微辣底料的湯汁。

  食客們顧不上燙,抓起一塊骨頭一口嘬下去,鮮香濃郁的骨髓伴著辣意順著喉嚨落入胃裡,瞬間化作一團烈火席捲全身。

  大堂里熱氣騰騰,食客們吃得滿頭大汗,紛紛脫去了厚重的外衣,直呼痛快。

  這誘人的肉香與霸道的辛香味順著長街飄出老遠,硬生生把皇宮裡的老李給饞出來了。

  大冷天的,宮裡的御膳總是端上來就少了幾分熱乎氣。

  老李搓著凍僵的手,滿腦子都是林辰這裡的神仙美味,毫不猶豫地換上便服溜出了宮。

  可一到酒館門口,老李就傻眼了。

  排隊的人足足繞了街角半圈,冷風中,一群人凍得直跺腳,卻誰也不肯走。

  老李仗著自己是「熟客」,更是酒館裡那個「小跑堂」的親爹,揹著手大搖大擺地就往門口擠。

  「讓讓,都讓讓。」

  剛踏上門檻,一隻白嫩的小手無情地橫在了他面前。

  李麗質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厚襖裙,手裡拿著個自製的排隊木牌,板著精緻的小臉,活脫脫一個鐵面無私的「管家婆」。

  「這位客官,吃羊蠍子請去後頭排隊。」

  老李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自家閨女

  「丫頭,你沒看清我是誰?外頭風這麼大,趕緊放我進去喝口熱湯,我都快凍僵了!」

  李麗質撇了撇嘴,一本正經地指著後頭那長長的隊伍

  「掌柜的定了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規矩排隊。您要是現在插隊,裡面那些等了半個時辰的客官能答應嗎?」

  「可是你……」

  老李壓低聲音,氣得吹鬍子瞪眼

  「朕是你爹!」

  「在店裡,我只聽掌柜的。爹也不行,拿好您的號牌,三十六號,請去後面排隊。」

  李麗質毫不留情地把木牌塞進老李手裡,轉身又去招呼其他滿臉期待的客人了。

  老李捏著那塊木牌,站在瑟瑟寒風中徹底凌亂了。

  他堂堂大唐天子,在這冷風裡足足凍了半個時辰,才終於得以踏進酒館的大門。

  看著在堂內端茶倒水、忙得不亦樂乎,對林辰笑得像朵花一樣的李麗質,老李一邊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一邊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

  「我看這分明是一件漏風的小棉襖!還是四面漏風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