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大步朝著廚房走去。
剛走到廚房門口，林辰剛好掀開了蒸籠的蓋子。
「嘩！」
一大團白色的熱氣升騰而起。
等到熱氣散去。
蒸籠里那些原本有些暗淡的翠綠色麵團，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個晶瑩剔透、綠得發亮的小圓球。
表面就像是刷了一層油一樣，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叫什麼玩意兒？綠油油的，能吃嗎？」
李世民湊過來，探著腦袋往蒸籠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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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青團。春天才有的點心。」
林辰拿過一個刷子，在蒸熟的青團表面輕輕刷上一層沒有任何味道的熟油，這樣放涼了也不會變硬開裂。
然後。
林辰拿過一個小碟子，夾起一個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青團，遞給李麗質。
「嘗嘗自己親手做的。」
李麗質接過碟子，用筷子夾起那個軟綿綿的青團。
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吧唧。」
青團的外皮簡直軟糯到了極點。
牙齒咬下去，那翠綠的麵皮竟然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細絲。
「哇！」
李麗質驚喜地叫了一聲。
嘴裡的麵皮帶著艾草獨有的清香，一點都不粘牙。
而裡面的紅豆沙餡料，熱乎乎的，綿密沙軟，甜香四溢。
外層的軟糯拉絲和內里的甜蜜豆沙，這種「糯嘰嘰」的口感，直接擊中了李麗質的軟肋。
「太好吃了吧！掌柜的，這個青團好好吃！」
李麗質三兩口就把一個青團吃了個乾乾淨淨，嘴巴周圍還沾著一點點綠色的碎屑。
李世民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給老夫也來一個！」
李世民自己拿了個碗，直接用手抓起一個燙手的青團扔進嘴裡。
他被燙得直吸溜氣，但根本捨不得吐出來。
「唔！這口感絕了！軟、糯、甜、香！」
李世民幾口吞下青團。
他看了看蒸籠里剩下的幾十個青團，大手一揮。
「來人！找個食盒來！把這些綠色的糰子全都給老夫裝起來！帶回宮裡去吃！」
李世民想著，這好東西帶回去給後宮那些妃子也嘗嘗鮮，順便顯擺一下。
就在王德提著食盒準備上前裝青團的時候。
「等一下！」
李麗質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擋在了蒸籠前面。
她張開雙臂，就像是一隻護食的小母雞一樣，死死地護著那籠青團。
「阿耶，你幹什麼呀！」
李麗質瞪著李世民，大聲抗議。
「這可是我和掌柜的辛辛苦苦在廚房裡包了一上午才弄出來的！總共就這麼點，你全拿走了我們吃什麼！」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一向端莊大氣的長女，現在竟然為了一鍋點心跟自己急眼了。
「你這丫頭！老夫是你親爹！吃你幾個綠糰子怎麼了！」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那也不行！這是農莊裡的東西！」
李麗質毫不退讓，她轉身拿過王德手裡的食盒。
走到蒸籠前，小心翼翼地夾了六個青團放進食盒裡。
然後「啪」的一聲把食盒蓋上。
塞回王德的手裡。
「吶，就這六個。你和阿娘一人三個，嘗個鮮就行了。剩下的，是我和掌柜的留著自己吃的。」
李麗質理直氣壯地說道。
李世民看著王德手裡那個空蕩蕩的大食盒，裡面孤零零地躺著六個青團。
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你……你這敗家丫頭！還沒過門呢，胳膊肘就已經拐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
李世民指著李麗質，痛心疾首。
「老夫養了你十幾年，竟然比不上這小子一籠破糰子！白養了！真是白養了！」
長孫皇后這時候也走到了廚房門口。
看到這父女倆大眼瞪小眼的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
「行了二郎。長樂說得對，這是人家兩人辛苦做的。咱們能分到六個就不錯了。趕緊走吧，宮裡還有一堆摺子等著你呢。」
長孫皇后上前拉住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氣呼呼地轉過身。
「走走走！趕緊走！再待下去，老夫怕是被這丫頭給氣死！」
李世民一邊往外走，一邊還不忘回頭瞪了林辰一眼。
「你小子！以後休想老夫再拿國庫的錢補貼你這破農莊！」
林辰靠在灶台上，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慢走不送啊老李。那六個青團放涼了吃更有嚼勁。」
皇家車隊終於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驪山農莊。
大門關上。
農莊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廚房裡。
林辰端起一盤裝滿青團的碟子，走到外面的屋簷下。
李麗質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外面的竹林。
林辰把碟子放在她旁邊，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下。
「剛才護食的樣子，挺霸氣啊。」林辰調侃道。
李麗質臉一紅。
「誰讓他一開口就要全拿走的。這可是我第一次親手做的點心。」
她拿起一個放涼了的青團。
涼了之後的青團，表皮變得更加筋道彈牙。
李麗質咬了一口，滿臉的滿足。
「掌柜的，我們下午幹嘛去？」
林辰看了一眼遠處湛藍的天空。
「下雨待了三天。下午帶你去後山的小溪里抓魚。晚上給你做個新菜吃。」
李麗質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好！」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春去夏來。
長安城的天氣開始慢慢變熱了。人們脫去了厚重的冬衣，換上了單薄的夏裝。
驪山農莊那邊雖然涼爽，但半日閒館畢竟還要開門做生意。
林辰帶著李麗質，重新回到了東市的十字街口。
入夏前夕的長安城，白天已經有些悶熱了，到了傍晚時分，微風吹過，才會讓人覺得舒服一些。
大堂里。
李麗質穿著一身輕薄的淡粉色齊胸襦裙，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團扇，輕輕地扇著風。
她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又低頭看了看帳本。
「掌柜的，天氣熱了，白天來店裡吃飯的客人都變少了。」李麗質有些發愁地說道。
林辰正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喝水，聽到這話，無所謂地笑了笑。
「白天熱，大家都不願意出門。那咱們就改改規矩，做夜市。」
「夜市？」
李麗質愣了一下。
大唐雖然取消了上元節的宵禁，但平時晚上坊門還是要關的。
不過東市內部，只要不出坊，倒是有不少商賈和夥計晚上出來溜達納涼。
「對，夏天最適合的，就是晚上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