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語氣不重，但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你是皇家嫡女，你的婚事，關乎著皇室和世家之間的穩固。這門親事是早就定好的，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
李世民站起身來。
「行了，朕就是來知會你一聲，讓你心裡有個準備。早些歇息吧。」
說完，李世民轉身走出了寢宮。
大門重新關上。
李麗質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軟榻上，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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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阿耶決定的事情，就算是阿娘，也不可能輕易改變了。
第二天。
雪還在下。
下午未時，半日閒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冷風卷著雪花吹進大堂。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的手，帶著高陽，走進了飯館。
「掌柜的！」
小兕子一進門，就熟練地鬆開李麗質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櫃檯前面。
小丫頭今天穿著一身粉色的厚棉襖，領口是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襯得那張小圓臉更加可愛。
她扒著櫃檯的邊緣，墊起腳尖，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林辰。
「昨天吃了火鍋，今天兕子想吃甜的！有沒有甜甜的東西呀？」
林辰放下手裡的帳本，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
「你這小肚子是無底洞嗎？昨天吃了那麼多肉，今天剛一進門就找我要甜的。」
小兕子被捏了臉也不生氣，反而順勢抱住林辰的手胳膊晃了晃。
「想吃嘛。家裡做的那些糕點太幹了，咽不下去。兕子想吃掌柜的做的。」
高陽在旁邊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掌柜的，我也想吃點新鮮的甜食。這大雪天的，總得吃點什麼解解悶吧。」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兩個小丫頭，落在了站在門口的李麗質身上。
李麗質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外面依然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但林辰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她今天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圈微微有些紅腫，顯然是昨晚哭過。
而且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眼神空洞，沒有半點昨天的鮮活氣。
林辰收回目光，沖著小兕子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們想吃甜的，今天就給你們弄個新鮮玩意兒。」
林辰轉身走向後廚。
「你們去二樓包廂里等著，或者在大堂里烤火。別亂跑。」
小兕子高興得直拍手，拉著高陽就往炭盆邊上湊。
林辰走進後廚，直接拉開系統的冷鮮保鮮櫃。
大雪天哄小孩子，最好用的就是冰糖葫蘆。
大唐這個時候，冬天根本沒有新鮮水果。
林辰只能在腦海中下達指令，從系統倉庫里提取了一大盒新鮮的紅顏草莓，還有一串紫得發黑的極品葡萄。
林辰將這些水果放在水盆里清洗乾淨。
然後拿出一把竹籤子。草莓去掉綠葉穿成一串，葡萄也同樣穿在竹籤上。
起鍋，倒入純淨水，抓了兩大把系統提供的精製白砂糖放進去。
大唐現在的糖全是發黃的粗糖，根本熬不出透明的糖稀，這依然得靠系統。
大火燒開，鍋里的白糖慢慢融化。
隨著水分蒸發，鍋里冒出密集的小氣泡。糖稀的顏色漸漸變成了一種好看的淡淡琥珀色。
林辰拿起一串穿好的草莓，在翻滾的糖稀里快速地滾了一圈。
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糖衣，瞬間均勻地包裹住了紅色的草莓。
沒過多久，十幾串晶瑩剔透的水果冰糖葫蘆就做好了。
林辰找了個木製托盤裝好，端著走出了後廚。
小兕子和高陽正無聊地撥弄著炭盆里的火，聞到那股子香甜的焦糖味，兩人立刻轉過頭。
「哇！」
小兕子盯著托盤裡那些紅紅紫紫的東西，口水直接泛濫。
「這叫水果冰糖葫蘆。外面是一層脆糖，裡面是新鮮的果子。大唐獨一份。」林辰拿起一串遞給小兕子。
小丫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外面那層脆脆的糖衣被咬碎，緊接著草莓飽滿的果肉被咬破，酸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爆開。
「嗚嗚嗚……太好吃啦！」
小兕子激動得直跺腳。
高陽那邊也是一口咬碎了葡萄外面的糖衣，吃得停不下來。
小兕子連著吃完一串，小嘴巴旁邊沾了一圈糖稀。她看著門外還在下的雪，玩心大起。
「掌柜的，外面雪好厚呀，兕子想去堆雪人！」
林辰轉過頭，看了一眼正縮在櫃檯角落裡打瞌睡的趙四。
「趙四，別睡了。」
林辰踢了踢櫃檯。
趙四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去，帶著她們兩個去後院玩雪。給她們堆個雪人。看好她們，別摔著了。」
趙四一聽，臉都綠了。
這大雪天的去後院受凍？
但看了一眼那兩位小公主，他只能苦著臉，套上兩層厚棉衣，像個護院一樣帶著兩個小丫頭去了後院。
大堂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林辰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李麗質進門之後就一個人默默地上樓去了。
林辰轉身重新走回後廚。他拿出一個小陶鍋，從系統里提取了一罐純正的鮮牛奶，還有一包極品的紅茶茶葉。
將茶葉加糖翻炒出焦糖色，倒入鮮牛奶。
很快，空氣中瀰漫出一股濃郁的奶香和茶香。
林辰把煮好的奶茶過濾掉茶葉渣，倒進一個精緻的白瓷杯子裡。端著杯子，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里很安靜。
包廂門虛掩著。
林辰推開門走進去。
包廂里沒點燈。
李麗質正一個人坐在窗戶邊上，冷風順著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她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外面的雪。
林辰走到桌子前。
將那杯冒著熱氣的奶茶放在了桌面上。
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李麗質這才回過神來，她有些慌亂地轉過頭，掩飾性地揉了揉眼睛。
「掌柜的……你上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辰走到窗戶邊，伸手把窗戶關嚴實，將冷風擋在外面。
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手這麼涼還吹冷風。喝點東西暖暖。」林辰把奶茶推到她面前。
李麗質雙手捧起白瓷杯。溫熱的感覺順著手心傳來，她低頭喝了一口，奶香濃郁，十分妥帖。
可是，這溫熱完全壓不住她心裡的酸楚。
「昨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像只出了籠子的雀兒。」
林辰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今天怎麼就這副丟了魂的樣子了？遇到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