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來的小姑娘。家裡規矩大。被逼著嫁給表兄。今天下午剛剛哭過。
這些資訊點，像是一張密集的網，瞬間在長孫皇后的腦海里收攏。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
長樂最近確實一直被安排跟長孫沖見面。而且每次見完面，長樂都是悶悶不樂。
最關鍵的是，今天下午長樂回宮的時候，眼睛分明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的！
長孫皇后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辰。
難怪！
難怪長樂最近總是找藉口往宮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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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這幾天經常看著某個方向發呆，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笑出聲來。
原來，她的心，已經全都落在了這個名叫林辰的年輕掌柜身上！
長孫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作為一個母親的直覺，她現在的雷達已經完全開啟了。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進門的時候，看到這鋪子擴建成了兩層。
「掌柜的。」
長孫皇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剛才說，你要護那位姑娘周全。看來，你對那位姑娘倒是十分上心。」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
「我剛才喝了些水，想去借用一下店裡的淨房。不知可方便？」
「後院左轉就是。」林辰指了指方向。
長孫皇后點點頭，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不過，她並沒有去淨房。
而是繞過大堂，順著那道木製樓梯，悄悄地走上了二樓。
她今天必須證實一下自己心裡的猜測。
二樓的走廊里很安靜。
長孫皇后走到最盡頭的那間包廂門前。
包廂的門沒有鎖，虛掩著。
長孫皇后伸出手，輕輕推開了木門。
藉著走廊里微弱的燈光。
她看清了包廂里的布置。
月白色的絲綢窗簾。淡粉色的軟煙羅墊子。
青瓷的茶具。還有那擺放得十分講究的小花架。
長孫皇后站在門口，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太熟悉這些東西了。
這是長樂最喜歡的顏色！
在皇宮的寢殿裡，長樂曾經無數次提過想要這種月白色和淡粉色的搭配，但因為不符合公主端莊的規制，都被內務府給否決了。
而現在，這些長樂夢寐以求的布置，竟然完美地呈現在這個市井小店的二樓包廂里！
最要命的是。
長孫皇后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圓桌上。
桌子上，放著一個十分精緻的絲帕。
那絲帕上繡著一朵十分獨特的蘭花，用的針法是皇宮裡特有的蘇繡。
長孫皇后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她上個月親手賞賜給長樂的貼身手帕！今天下午長樂出宮的時候，還帶在身上！
顯然是那丫頭走得匆忙，落在這裡了。
「真的是她……」
長孫皇后捂住胸口，喃喃自語。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她的女兒，大唐最尊貴的長樂公主，竟然真的喜歡上了一個開飯館的掌柜。
而且，看這包廂的布置，分明就是林辰專門為長樂準備的專屬空間。
長孫皇后站在包廂里，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若是放在以前，她發現這件事，絕對會雷霆大怒，立刻派禁軍把這飯館封了，把林辰抓進大牢。
因為這是有損皇家顏面的大逆不道！
可是。
此刻的長孫皇后，心裡卻生不出半點怒火。
她的腦海里，不停地回放著剛才林辰坐在桌子前，平平淡淡地說出那句「我護她周全」時的霸氣模樣。
回放著林辰隨手畫出蜂窩煤圖紙，解決幾十萬百姓生死難題時的才華。
再想想自己那個只會吟詩作對、靠著家族蔭庇在外面耀武揚威的親侄子長孫沖。
高下立判。
長孫沖給林辰提鞋都不配！
長孫皇后慢慢地走到桌前，將那方絲帕收進袖子裡。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身為皇后，她必須考慮政治聯姻。
但是身為母親，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幸福。
如果這個林辰，真的有奪天造化之才。如果他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護長樂一世周全。
那這門婚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畢竟，李家得天下，靠的也是招攬天下英才。
若是能招這樣一個奇才為駙馬，對大唐的江山社稷，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長孫皇后的心思，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她把這間包廂的門重新關好，順著樓梯悄悄地走下了一樓。
回到後院。
李世民正坐在椅子上急不可耐地抖著腿。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宮去造蜂窩煤，若不是等長孫皇后，他早就跑沒影了。
「觀音婢，你可算回來了。咱們快走吧，家裡還有十萬火急的買賣等著處理呢。」
李世民站起身催促道。
長孫皇后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
那眼神里，少了一絲皇后的威嚴，多了一絲丈母娘看準女婿的意味深長。
「林掌柜，今晚多謝款待。你的話，我記住了。」
長孫皇后輕聲說了一句。
林辰正在忙著烤肉，也沒多想。
「嫂夫人客氣了。慢走。」
李世民在桌子上放下一塊碎銀子，拉著長孫皇后急匆匆地走出了半日閒館，坐上馬車，絕塵而去。
馬車在夜色中飛馳。
車廂里。
李世民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粗紙，興奮地對長孫皇后說著蜂窩煤的好處。
長孫皇后則安靜地坐在旁邊，心思完全沒有在煤炭上。
她摸著袖子裡的那方絲帕，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了主意。
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皇帝。
皇帝脾氣火爆，若是知道了肯定要壞事。
她這個當娘的，得親自去探探女兒的口風，親自把把關。
如果林辰真的值得託付。
那她就算拼著跟哥哥長孫無忌翻臉，也要把這門婚事給攪黃了，成全自己的女兒！
夜風吹拂，馬車駛入皇城。
就在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剛剛回到太極宮的時候。
一個渾身沾滿泥土的太監，正滿臉狂喜地跪在御書房門前。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太監看到李世民走過來，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皇莊急報！陛下您前些日子帶回去種下的那些種子，發芽結果了！地下結滿了全是圓滾滾的果實！大豐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