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念微微側過頭,輕飄飄的吐出了兩個字:「喊哥。」
意識到這可能是薛念所謂的第一個不那麼合理的要求,沈燃愣了下,在某一瞬間流露出了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可惜當事者吊兒郎當,在他足以震懾文武百官的威嚴中泰然自若。
彼此間微妙的僵持過後,沈燃咬著牙低聲道:「哥。」
反正不是第一回喊了,沒什麼可矯情的。
可薛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徹徹底底怔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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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聲音非常平,聽不出情緒,卻又無端讓人覺得似乎並不只是在開玩笑。
「打斷腿,關起來,好不好?」
到底是不是玩笑?
沈燃分辨不出來,一時間也就不敢硬撐著再答出那一聲好。
他平時天不怕而不怕,刀山上得,火海下得,利刃加身也不放在眼裡,此刻對上那雙似乎比深淵還不可測的眼,卻忽然間便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
彷佛這一句答出來就能成真了似的。
水流聲被甩在身後。
不知薛念究竟把他帶到了何處。
這一側的空氣靜得出奇,幾乎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這樣詭異的靜謐里,沈燃莫名覺得掌心出了一層薄汗。
面前這個人,似乎的確與他印象中的薛子期不太一樣。
可薛念上輩子不應該是功成名就,順風順水麼,怎麼看著反而像是養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陰暗感?
良久沒有得到答覆,紅衣青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眼底墨潮如噬:「陛下怎麼不說話了?是答不出來,還是不敢答?」
最後一字落下,人也隨之上前。
剎那間把彼此之間本來就不太遠的距離拉的更近。
感到對方的咄咄逼人。
沈燃木樁子似的杵著,身體有些僵。
他還沒決定到底躲還是不躲,就聽見那好似藤蔓一般緩緩收緊、讓人無處可逃的聲音繼續道:「那好,我換個問法。」
薛念眼底墨色翻滾,如織如焰:「沈星辭,你既然是心存虧欠,總不能半點兒也不來實際的,從今往後,人前我可以奉你為主,以你為尊,但人後我要對你行駛管教規束之權,你應不應?」
其中四個字咬的格外重。
簡直是蓋不住的司馬昭之心。
圖窮匕見。
沈燃倒吸了一口涼氣:「薛子期,你怎麼敢……」
怎麼敢真的把這種話說出口。
「我為什麼不敢?」
薛念輕嗤一聲,眼底墨意將最後一隙薄光也吞盡:「從小到大,我既敢做,就從來不怕人知道。陛下,你只需要答應或者不應,就行了。」
指甲險些陷進肉里。
沈燃硬邦邦的道:「應如何?不應又如何?」
薛念但笑不語。
其實他的神態很溫和,但目光卻深處隱著一絲半嘲不嘲的光芒,刺的人心膽俱寒。
人皇顯然比曾經的少將軍更決絕。
斷絕所有退路。
沈燃閉了閉眼,彷佛在此時變成了一尊深邃又冷漠的雕像:「好。」
聲音里的顫慄漸漸穩住。
他一字一頓,輕聲道:「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