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彼此近在咫尺,卻又好似隔著千山萬水的沉默。
薛念在心裡咀嚼著這三個字,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上輩子做皇帝做到最後,幾乎已經被那至尊之位掏空了七情六慾,凡事無喜無憂也無懼。
——如今卻被面前這個人,以及這三個輕飄飄的字輕而易舉的勾起了火氣。
莫名其妙的火氣。
手上的力道略微放鬆了些。
薛念那雙常含笑意的眼睛裡情緒深沉似海。他輕輕扯了扯嘴角:「上輩子水火不容,這一世卻要和我做兄弟,這是什麼道理?」
「我自己也不明白的道理。」
本書首發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燃原本如琉璃般的眼睛裡出現並不明顯的血絲。
他靜靜注視著面前的青年,儘量忽視脖子上那隻存在感非常強的手,一字一頓道:「如果我明白……我第一個就會殺了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不等薛念搭言,耳邊忽有異響聲起。
有暗箭破空而至,直奔沈燃。
如果是在平常,以沈燃的身手,自然可以乾脆利落的躲開這一箭,然而如今他被薛念按住頸項、動彈不得,於是就只能眼睜睜等著那支試圖掠奪性命的箭越逼越近。
箭速非常快。
轉瞬的功夫就到了近前。
當事者紋絲不動,彷佛毫無所覺。
但是就在箭頭距離太陽穴不過毫釐的時候,薛念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把箭頭抓在了手裡。
鮮血「滴滴答答」落下來,很快就濡濕了沈燃肩頭的衣衫。
卻因為是紅衣,並不明顯。
好似某些炙熱到灼人,卻又不可言說的心思。
帶著血腥味的潮濕感像烙鐵一樣貼在肩頭,沈燃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下一刻——
他緩緩抬起手,抓住了薛念正在流血的那隻手。殷紅的鮮血剎那間染上他白玉般的指尖,如血線般在兩人指間蜿蜒,沈燃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語速非常快,腔調也有些奇怪。
這不是大周的語言。
而是戎狄語。
手指交握的同一刻,扣住沈燃頸項的那隻手就驟然鬆了力道。
薛念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我說……」
沈燃輕笑了一聲,須臾後又換回完全正常的語氣腔調,意味不明道:「既然如此恨我,為什麼還要擋住這一箭,這又是什麼道理?」
「或許也是我不能明白的道理。」
薛念也忍不住笑了,須臾後又滿臉冷酷的道:「若是我明白,我就讓那一件箭射死你。」
話音落下,他也壓低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是南疆語。
沈燃對南疆語的掌握並不如後來將南疆納入版圖的人皇純熟。
這回輪到他疑惑了:「什麼?」
「我說走。」
薛念腳下一勾一帶,落地的彎刀就像通了靈似的回到他手裡。
沈燃愣了愣:「去哪?」
「我們千里迢迢跑到南疆來,是打算做什麼?」
已經走出幾步的薛念回過頭,冷冷一笑:「你我之間的恩怨是你我的事,就算真是兄弟鬩牆,也要共余其辱,豈容異族騎在頭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