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赫連雪真的不是在開玩笑，薛念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幾乎是在變故發生的同一刻，他就不容拒絕的把青玉令塞在沈燃手裡，低聲在對方耳邊說了一句話。
垂下的紅玉珠跟著搖晃了一下，沈燃豁然抬頭，與薛念四目相對。
薛念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再說話。
事實上，他也什麼都不必再說了。
在曾經反目成仇之前，他們就有很多年配合的默契，一個眼神便可以理解對方未出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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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抓住薛念的指尖重重捏了下，轉過身把手上拿著的青玉令按在了牆壁的一個凹槽之上。
伴隨著「嘩啦啦」的機關轉動聲，又一個暗道出現在面前。
微弱的光亮從前方透過來，這回沈燃沒有任何猶豫，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赫連雪亦沒任何打算阻止的意思。
她甚至都沒向著沈燃離開的方向看上一眼。因為薛念接下來所說的話輕而易舉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赫連雪，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合作。」伸手抓住一隻蝴蝶，薛念極輕的笑了一聲，緩緩道，「而是足夠為女帝、又或者說……整個南疆皇室續命的氣運，對不對？」
地面的晃動還在繼續，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勢。然而薛念話音落下，空氣卻驀地凝滯了一瞬，死寂到彷佛一切都靜止了。
又或者，身處混亂最中心的兩個人都不在意。
赫連雪極緩慢的側了側頭，臉上神情似笑而非笑：「難怪你這樣的人，竟然願意助紂為虐，看來赫連朔月的確是跟你說了不少事兒，那你知不知道……」
她抬起頭，望向沈燃離開的方向，聲音虛幻又飄渺，彷佛風一吹就會徹底煙消雲散：「那個人的皇位，本來就是坐不到頭的，如果他非要繼續坐下去，消耗的是你的氣運。」
薛念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出表情。
須臾後，他懶洋洋道：「這樣的話國師還是不必說了吧。」
他的稱呼又變回了國師。
「薛子期，你若真的得了赫連朔月的傳承，就應該知道我此刻所說的，全都是實話。」
赫連雪修長手指微微握緊，聲音中隱隱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他靠心性登基，卻根本沒有長久做皇帝的命格，但你有，你若長久的留在他身邊，或許可以破去他的劫數，但也同樣是在縱容他掠奪你自己的命格，值得？」
最後一字落下，兩人目光「砰」的撞在一起，隔空激起無形的火花。
暗流涌動。
薛念極輕的笑了一聲。
他沒有迴避赫連雪的目光，但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話沒必要說的太明白。
有時候不回答，便也如同是答了。
不知過了多久，赫連雪忽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
「親眼見到他後我一直奇怪，為什麼奪來的氣運竟穩固的像是自己的。」
她嘆了口氣，緩緩道：「現在我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