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遠道話音落下,偌大的翊坤宮之中頓時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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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臉上依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可如果細看,就會發現他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裡其實一絲笑意都沒有。
實話實說,他對薛遠道沒有好感。
就像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真的欣賞溫如松。
上輩子是如此。
這輩子也一樣。
這兩個人的確忠誠,但沈燃盡力嘗試也沒法交心,就像薛遠道和溫如松也永遠不會懂得他。
所以在沈燃心目中,謝今朝和付驚鴻終將取代溫如松。
但是薛遠道不一樣。
這個他並不那麼喜歡的大將軍如今是他各種意義上的岳父。
換言之,他要像對待親爹一樣對待薛遠道。不然就如趙元琅所說,有人會讓他不痛快。
表面看來是薛遠道比趙元琅恭敬。
可有了這層關係在,薛遠道就遠遠比趙元琅難纏。不過……
想到這,沈燃的目光又稍稍緩和了下來。他在薛遠道這的讓步,都是能收利息的,到時候討回來就行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薛遠道這座大山再頑固,他也必須想辦法撼動。
「爹,你先起來,起來再說。」
薛嫵愣了片刻,第一反應就是下床去扶薛遠道。但沈燃輕輕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後自己親自站起身,雙手攙住薛遠道,笑道:「都是自家人,岳父莫如此多禮,您有什麼話,坐下來同朕說即可。」
話音落下,他手上微微用力,想讓薛遠道藉著自己的力起來。
但薛遠道跪在地上,動也沒動。
他沉聲道:「皇子姓氏之事萬萬不可如此隨意,陛下若是不收回成命,那微臣就不起來。」
「岳父為人還真是固執啊。」
沈燃輕笑了一聲,懶懶道:「這是您的好處,可惜總用不到正確的地方,不過是皇子的姓氏而已,算什麼呢?若是岳父連這事也無法接受,那日後可應該如何是好?畢竟……」
說完,他微微俯身,在薛遠道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
此言一出,薛遠道瞳孔皺縮。他豁然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的道:「陛下!此等大事,陛下莫要與臣玩笑!」
「玩笑?」
相較於薛遠道的凝重,沈燃就顯得太隨意了些。他緩緩重複了薛遠道的最後兩個字,語氣輕快:「朕與岳父打過很多次交道了,你知道……朕最不愛的就是與人開玩笑。是不是?我想做的必須做到。我想要的,也必須得到。否則我就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了。」
覺出沈燃話里的威脅意味,薛遠道心裡一沉,皺眉道:「即使陛下怪罪,臣也……」
「先聽朕把話說完。」
沈燃輕笑了一聲,一雙眼睛點漆似的,意味深長的望著他:「朕的大將軍是國之肱骨,是棟樑之才,朕了解你,雖然你總是這樣子固執己見,口口聲聲的講規矩,但朕知道,你最在意的從來都不是自己的安危聲名,而是百姓的富足,國家的安穩,為此你可以不惜身家性命。素日對待子期苛刻,也是希望他可以明白你的志向。」
這番欲揚先抑用得妙,且字字正中薛遠道心事。
他依舊沒說話,神色卻已微微動容。
沈燃不再試圖扶起他,而是稍稍後退兩步,屈膝而拜:「朕知此事令岳父覺得為難,但朕還是想厚顏一問,不知道岳父是否願意,為了天下萬民,為了江山社稷做出犧牲,成全朕些許私心?朕必盡全力回報岳父,達成你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