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念果然知道怎麼樣才能挑動沈燃的情緒。
一句話出口,成功讓他黑了臉。
他二話沒說,站起來轉身去找自己剛扔在地上的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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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才把柳條撿起來,就被一隻手扣住了手腕。
回過頭正對上薛念那張笑的吊兒郎當的臉。沈燃抿了抿唇,冷冷道:「放手!」
「何必呢?」
薛念輕輕勾了勾唇:「真打了陛下又心疼。」
聲音很平靜。
但眼睛裡調笑的意味渾然天成。
仗著雖然不明顯但確實存在的身高優勢,他身上總隱隱帶著種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沈燃目光一凜:「薛子期,你放肆!」
這一句還是很有威嚴的。
薛念微微揚了揚眉。
須臾之後,他向後退開兩步:「是臣錯了。開個玩笑而已,陛下不要當真。」
說完,他再次跪下:「臣願任憑陛下處置。」
最後一句話語氣變得異常正經。
風花雪月蕩然無存。
沈燃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眸中漆黑墨色如潮翻湧。
他緩緩道:「怎麼處置都可以?」
薛念點頭,斬釘截鐵道:「當然。」
沈燃嗤笑一笑。
他走到桌案旁坐下,指指桌上擺著的酒壺,發出了第一個指令:「倒酒。」
話音落下,薛念立即起身,拿起酒壺給他倒了杯酒,伸手給他遞了過去。
然而沈燃卻沒有接。
他微微垂眸,看著杯中清澈透亮的酒水,隨即發出了第二個指令:「在酒里滴一滴血。」
薛念依舊毫不猶豫的照做。
沈燃看著他,又似笑非笑的發出了第三個指令——
「伺候人的規矩不知道?」
「跪下,說請夫君喝酒。」
薛念微微一怔,隨即不可抑制的笑起來:「陛下對臣,可還真是有仇必報。」
沈燃微微仰首,語氣挑釁:「你照不照做?都說你薛子期言出必踐,一諾千金重,怕不是欺世盜名?」
目光撞在一起,無形中火花四濺。
薛念輕呵了一聲。
下一刻——
他單膝跪地,把酒杯舉了起來:「請夫君喝酒。」
簡簡單單五個字。
幾分輕佻幾分玩味。
抑揚頓挫笑意深藏,像是夜色里席捲過境的風,讓人品出了驚心動魄、盪氣迴腸的味道。
貴公子儀態如影隨形。
堂堂一個將軍,跪下喊夫君,竟也有種不屈的動人風骨。
彷佛盛京城把多年以來積攢的鐘靈毓秀盡數傾注在此人身上了。
沈燃目光在燭火躍動的光芒里閃爍不定。但他垂眸看著薛念,還是沒接過這杯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薛念也不急躁。
他穩穩端著酒杯,杯中酒連一絲晃動也沒有。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沈燃終於接過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又在杯中倒滿了酒。
然後將一滴血滴入酒杯,抬手將酒杯遞給了薛念。
薛念沒問為什麼。
乾脆利落的把酒幹了。
「從今往後,我認你是我哥。」
沈燃道:「趙守德的事我有責任,我也認,我知道,不給趙家報了這個仇,你就總是覺得愧對他們,你放心,我不動趙元琅,也會善待趙元琢和趙晴嵐,如果做不到,你就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