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大哥你真的同意給那昏君當——」
鐵牛的聲音「轟隆隆」在耳邊炸響。
可能實在是太生氣了,他一張臉都漲的黑紫,看起來極是可怖。
但趙元琅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唾沫,又把接下來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他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卻是真怕趙元琅。
否則也不會口口聲聲把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稱作大哥。
旁邊雷沖趁這個機會趕緊道:「二哥你……」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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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狠狠一瞪眼:「老子跟你這白眼狼說話了?」
雷沖縮了縮脖子,只得不言語了。
鐵牛這才痛心疾首道:「大哥,你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趙元琅一錘砸倒兩棵樹,面無表情的道:「我試過了,我殺不了他,你行嗎?」
鐵牛愣住了。
他嘴動了動,想說「可以」,但沈燃那雙萬般不屑的眼在眼前晃,「可以」兩個字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趙元琅根本也沒指望鐵牛能說出什麼來:「如今我弟弟在宮裡,我妹妹不知被狗皇帝的人帶到什麼地方,他給我父兄平反,天下人都覺得他仁至義盡,我父親兄長一心信賴、認為可以託付的人更是明里暗裡向著他,非要魚死網破對我有什麼好處?」
「難道我真就半點兒也不顧我弟弟和妹妹的死活?不顧我父兄的名聲?
「實話告訴你,我不怕擔罵名。更不怕做什麼亂臣賊子,但我父兄不行。」
「我爹一輩子求的就是個忠君。」
「我兄長們浴血奮戰,求的就是國泰民安。我怎麼殺他?我拿什麼殺他?」
趙元琅看著鐵牛,眼底閃過一絲自嘲的情緒。他淡淡道:「人各有志,你要回山寨繼續占山為王,我不攔你,更不會讓其他人攔,你覺得我是給昏君當狗也沒關係,反正不管殺不殺狗皇帝,我都逃不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這幾個字了。」
「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說你是狗!」
鐵牛沒讀過什麼書,對趙元琅的話似懂非懂,但聽到最後幾句話,他立刻就急了。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嘴,把眼睛睜得溜圓,瓮聲瓮氣道:「咱們結拜的時候可是發過誓的,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鐵牛都要跟著你干!你當土匪,我就跟著你一起當土匪!你要去給朝廷打仗,我就負責給你牽馬!」
趙元琅愣了愣。
他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麼,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說得好,士為知己者死,說起來容易,能做到的有幾人?閣下真英雄。」
聲線清越動人,未語笑先聞。
饒是在場幾人皆心情沉鬱,聽見這聲音也不禁覺得豁然開朗。
鐵牛猛的抬起頭來。
因為力道用的太大,循聲望過去時險些閃了脖子。
月色下青年紅衣如火。
眉如墨染,目若星辰,俊美中妖異橫生。他懶懶靠在樹上:「元琅,你有這樣的好兄弟,還不快介紹給我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