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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攤牌(2)

  巨蟒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殿中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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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念微微垂眸,很隨意的甩掉了刀尖上的血。

  與此同時,一滴血順著下頜滑落,啪嗒砸在地了上,薛念忽然莫名笑起來,語氣張揚又惡劣:「果然是,不過如此啊。」

  二十出頭的少年將軍,又生的俊朗無雙,即使臉上濺了血,這一笑間的意氣風發,依舊是皎若玉樹臨風前。

  只一眼便醉人。

  大祭司臉上原本死氣沉沉的表情寸寸碎裂,眼睛裡除了怒火,還隱隱約約有那麼種叫人看不出何意的驚心動魄。

  沈燃冷冽似冰雪。

  面前這個人灼灼如朝陽。

  是任憑風刀霜劍嚴相逼,八千里荊棘與火海也壓不彎、磨不平的錚錚傲骨。

  大祭司在某個瞬息里,忽然不合時宜的想起了一個曾跟沈燃到戎狄來的人。

  裴景滄。

  大祭司身份尊貴,大部分人在她眼裡都是過眼雲煙,見過一面就忘了,不值得擁有一席之地。

  之所以到如今還記得「裴景滄」這個名字,是因為非常強烈的反差感。

  對方起初是人,後來是狗。

  雖然裴景滄生性冷漠,視普通人的性命如草芥,可從小到大養出來的尊貴傲氣深刻入骨,剛到戎狄的時候,他其實也是有幾分膽識以及魄力的。

  起初裴景滄自恃身份,即使見到國主完顏森也挺著腰板不肯下跪。

  結果他那樣一個身世顯赫、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在戎狄沒幾年時間,竟然就日漸頹靡,成了條惶惶不可終日的哈巴狗。

  後來他主動跪下去舔完顏森的鞋面。

  從他跪下的那刻起,他就註定鬥不過後來的沈燃了。

  他的身體還活著。

  他的精神已經死了。

  比起裴景滄……

  一定是薛念更耀眼奪目、更喧賓奪主。

  也一定是他更被上位者忌憚。

  他沒有沈燃的隱忍,連臣服都帶著令人忌憚的鋒芒。

  雖然雙方家裡都是位高權重,但是沈建寧作為一個生性多疑而且小肚雞腸的皇帝,推薛念出來無疑顯得更合理。

  然而又很難想像出,當年如果是薛念一起到戎狄來會怎麼樣。

  明珠蒙塵。

  高嶺之花墮於塵埃。

  再心比天高,也不能不低頭俯首,成為任人宰割的奴才。

  真悲傷。

  真刺激。

  叫人血脈僨張的刺激。

  可惜薛念根本沒有來。

  似乎連天意也格外厚待了面前的這個青年,要他瀟瀟灑灑坐高台。

  兵不血刃奪江山。

  所以他萬眾矚目,眾望所歸。

  可是……

  為何忽然生了變數?

  為何那條原本坦坦蕩蕩的帝王路忽然無緣無故波瀾生?

  將軍有心。

  然郎心似鐵,怎會輕易為誰而譁然?

  胸有溝壑,逐鹿天下的王者,亦不會執意於兒女情長,被某個女人絆住腳步。

  更別提薛念天生一副薄情相。

  沈燃的無情在形,從行動舉止上拒人於千里。

  薛念的無情在神。

  看似對所有人都意氣深重,實則是很難有人在他心裡取得更特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