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1章 虛實(1)

  沈燃在黑暗中睜著眼,彷佛隔著十幾載光陰歲月,靜靜打量面前這個熱烈也赤誠的青年。

  在曾經的某一個瞬間,他很天真的認為,他們或許還能夠回到從前,他不但可以與薛嫵廝守,也可以找機會和她兄長化干戈為玉帛。

  他覺得他還可以和薛念做朋友。

  只要他願意花心思。

  薛嫵沒辦法拒絕他。

  薛念也不能。

  在戎狄那三年碎他一身傲骨,卻也讓他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若他決心要討好誰,幾乎沒有人可以拒絕他。

  他幾乎就要成功了。

  可趙元琅出現的這樣猝不及防,毫無疑問亂了薛念的方寸,也打亂他的全部計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趙元琅的確很厲害,但若是不能為他所用,再厲害又如何?

  這是懸在他頭頂的鋼刀。

  而不是能被他握在手裡的利刃。

  越厲害,對於他來說就越危險。

  他是皇帝。

  他不應當容忍威脅到他地位的人存在。

  薛念可以是例外。

  看在薛嫵的份上。

  看在他們幼時交情的份上。

  他願意遷就對方。

  可趙元琅憑什麼?

  他對他有何恩義?

  能值得他這麼做?

  趙元琅或許是真的坦蕩磊落,心繫百姓,不過說得難聽點兒,這跟他沒有關係。

  他終究還是個自私冷漠的人。

  在他眼裡,不分忠臣和姦臣,只有自己人和陌生人。

  自己人當然是需要遷就,需要保護的。陌生人只要擋了他的路,無一不可殺。

  所以上輩子許多事他才做得出來。

  這輩子他之所以願意改,也是因為薛嫵還肯真心來愛他。

  薛嫵還懷了他們的孩子。

  雖然這個孩子如今還不知男女,但無論男女,他都會給對方最好的一切。

  他得不到的,可望而不可即的,都會給他們的孩子。

  難道他辛辛苦苦得來的一切……

  就這麼被趙元琅給毀了?

  然而此時此刻,趙元琅他又的的確確不能殺。

  他實在是太了解薛念了。

  當初非親非故,連話也沒有說過幾句,薛念都可以冒著得罪沈熔的危險替他出頭,如今又怎麼可能不為趙元琅出頭?無論他要以什麼樣的方式殺死趙元琅,恐怕都等於徹底斷絕與薛念「化敵為友」的可能。

  一直以來,沈燃都心知肚明,即使沒有當初刻意的疏遠,他們之間恐怕也走不長。

  因為薛念的正直坦蕩與仗義,都是隨時有可能灼傷他的東西。

  沈燃沒有任何笑意的勾了勾唇角。

  須臾後,他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沒有燭火,屋子裡的光線非常暗。

  但藉著透過窗縫的一隙月光,他微微側目,望向了薛念隨隨便便放在桌上的彎刀,而後幾乎是鬼使神差般從床上走下來,將彎刀拿在了手裡。

  同一刻——

  森寒利刃穩穩滑出,冷光照亮了沈燃的眼睛。他眼裡因醉意而生的朦朧水汽不知什麼時候褪去了,此時在夜色之中泛著漆黑幽深的微光。

  那是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殺意。

  也是血與荊棘混合在一起的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