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薛念伸出手,幫沈燃褪掉了外衣,發冠也摘了,墨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但裡衣沒脫,因為沈燃平常睡下時也不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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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可不算完。
沈燃靜靜瞧著他,片刻之後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靴子。
這意思不言而喻。
須臾後,薛念緩緩半跪下來,幫他把鞋襪脫了。
酒喝的實在太多,沈燃眼角都泛了紅,那雙琉璃般的眼睛亦濕漉漉的,但他今天使喚起薛念來可是毫不客氣,緊接著又吩咐道:「去打水,朕要沐浴。」
邊關不比盛京,要在房中沐浴太費事,水不但要現燒,還要跑出老遠去現打,所以很少有人這麼做,當初只有沈煊和他的心腹能有這待遇。
沈燃作為皇帝,待遇自然應該比沈煊高。
不過自從到陵豫關之後,他從來都沒有提過,這還真是頭一回。
薛念扶了扶額:「好,我這就去讓人準備。」
沈燃半眯著眼,像是嘲諷不屑,又像是快睡著了:「這麼點兒小事,難道你自己不會幹?」
薛念暗暗嘆了口氣,指著身上的傷試圖矇混過關:「陛下,臣是傷患。」
他身上有幾道傷即使上了藥,看起來也格外觸目驚心。
然而沈燃不看別處,只盯著他臉上的烏青瞧:「這個……怎麼弄的?跟完顏靖打的時候可沒有。」
薛念:「沒看路……撞樹上了。」
沈燃點了點頭。
他輕輕「嗯」了一聲,隨即道:「太難看。比別的傷都難看。」
傷口還要分好看難看?
薛念下意識道:「那怎樣才好看?」
沈燃似乎還真的認真想了想:「對稱就好看了。」
薛念微微一怔。就見到沈燃伸手在他左邊臉頰處比劃來比划去,彷佛真的在考慮人為給他來一個對稱。
從前他一定會插科打諢把這事兒混淆過去,絕不會平白吃這個虧。
然而今天沒有。
所幸沈燃最終也沒真的下手,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我自己去。」
他可能真是喝的太多,前一刻還讓薛念幫他脫靴子,後一刻就連自己沒穿鞋襪這事都忘了,竟然就這麼赤著白玉般腳趾修長勻稱的雙足,直接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剛才他們喝完了酒的酒罈子可全扔地上砸了。
薛念眉心豁然一跳,又把沈燃按了回去:「我去!我這就去!」
薛念自己走路都打晃了,這下子連打水帶燒水,外加收拾地上的酒罈子碎片,足足折騰了近一個時辰才算是完事兒。本以為這下總算伺候清了這位大爺,沒想到沈燃喝多了之後竟然像是鐵了心非使喚他不可,沒一會又道:「還不過來幫朕擦背。」
以往沈燃沐浴從不要人伺候,可自從薛念看過他身上的那些傷,他似乎就破罐破摔,沒有這個顧慮了。
薛念一路奔波,原本上頭的酒意倒是褪了些,但此時渾身燥熱,就像是有一團燃燒著的火在四處遊走,他體溫本就比常人略高,此時更是恨不得去臥冰飲雪。
見沈燃幾次三番不安分,他心裡莫名頂起了些火氣,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屋子裡的一個簡易屏風,氣勢洶洶去拿搓澡用的巾帕。
然而剛轉過屏風,薛念就呆住了。
年輕的帝王微微仰頭靠在浴桶旁。
熱氣蒸騰下,他琉璃般的眼睛中盛滿了動人的瀲灩波光,紅潮直蔓延到了耳根。
旖旎纏綿,風月無邊。
沈燃見薛念直愣愣站著不動彈,懶洋洋道:「元寶,你怎麼還不過來?」
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