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3章 難言(1)

  沈燃微微一怔。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了薛念。

  青年眼眸中映出躍動的火光,薛念淡淡道:「剛才臣已經說過了,這並不是陛下一個人的選擇,而是臣與陛下共同的選擇。」

  薛念微微垂眸,盯住了沈燃的眼睛,他緩緩道:「沈燃,我不怕向你承認,即使剛才你不拉我,我也不會過去。」

  「從感情上來說,我的確不能、也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兄弟。」

  「然而理智讓我必須以大局為重。」

  「從古至今,就沒有幾場戰爭能夠做到兵不血刃,我要做的,是儘量不辜負他們的犧牲,而不是非要不計後果和他們死在一起。更何況……」

  薛念側了側頭,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依舊是明艷熱烈的,痛苦與流血也並不能使他變得暗淡。

  他淡淡道:「即使真的要怪,我也只會怪自己,又怎麼會怪願意拼了性命來救我的人?」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薛念話音才落下,只聽得「嘶拉」一聲,沈燃手上一個用力過猛,竟把剛剛撕下來、打算用來給他包紮傷口的衣襟扯斷了。

  拼命去救薛念?

  他麼?

  他為什麼要拼命去救薛念?

  他有什麼理由拼命去救薛念?

  救這個他一直厭憎忌憚的人?

  沈燃下意識想要矢口否認。

  然而因用力過猛而拉傷的手臂直到此刻仍舊疼得很厲害,提醒他那一瞬的驚心動魄。

  他的行動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一直告訴自己……

  他討厭這個人,他嫉妒這個人。

  連他自己也對此深信不疑。

  可他潛意識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去救他。

  為什麼頭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救人?

  他汲汲數年求不得的答案,似乎就一直壓在他自己心裡。

  說不得。

  不可說。

  說出來全是錯。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沈燃皺了皺眉。

  須臾之後,他道:「若不是你先推開我,也不會落入這樣的險境,我只是不喜歡欠人。」

  此言一出,薛念驀地輕笑了一聲。

  沈燃看著他,面色平靜,琉璃般的眼眸卻波濤洶湧:「笑什麼?」

  「自然是佩服陛下。」

  薛念道:「生死關頭竟還能想得這麼多。」

  那鱷魚體型巨大,咬合力更是驚人,什麼樣的臂力才能扳的住?

  什麼樣的反應速度才來得及扳住?

  就連薛念也根本就不敢說有把握。

  扳不住是正常,扳住才是不正常。

  沈燃不回答。

  言語真的太無力。

  季九在這時候跑過來:「陛下!少將軍!兄弟們已經——」

  季九的聲音在看清眼前情形的一剎那戛然而止。

  因為薛念的傷在腿上,為了包紮方便,年輕的帝王此時竟然是半跪在地上的。

  皇帝可以如此自然的做這些事情麼?還是多年與他們少將軍不對付的暴君。

  邊關軍不清楚。

  可是將軍府的親兵心裡都有數。

  薛念在盛京那些年,被壓的苦。

  夜夜笙歌,難訴不得志。

  日日買醉,卻是眾人皆醉我獨醒。

  薛念一生磊落,肆意瀟灑愛自由。

  他從小的夢想,就是騎馬仗劍走江湖,管盡世間不平事。

  可在紙醉金迷的盛京城,他也只得日復一日壓抑自己的真性情。

  季九耳畔轟然作響,恍恍惚惚如在歷一場醒不過來的大夢。

  同一刻,沈燃和薛念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沈燃微微側頭,眸中漆黑墨色如潮翻湧,飛速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快到來不及捕捉。

  但季九還是在那好似浮光掠影般的目光交錯中,感到了如山壓頂般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