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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得(2)

  薛念的動作喚回了沈燃飄忽的思緒。他此刻連呼吸都是煎熬,還能勉強忍住不慘叫,卻禁不住沈燃身上梅花香的誘惑,一個勁兒的往前湊。

  沈燃意味不明的笑一聲。

  他在忽明忽滅的火光中看著那雙永遠意氣飛揚的眼睛因疼痛染上薄紅,淡淡道——

  「好聞嗎?薛子期。」

  他從未主動提及過自己身上的梅花香,好像他自己根本就聞不到。

  良久,薛念已經略微有些失神的眼眸垂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火光下青年墨發如瀑披散,從所未有的溫柔意味讓沈燃微微一怔。

  或許在那一年,他們都在倔強的等著對方先示弱。

  可惜誰也沒能等到。

  後來就漸行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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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太易變。

  從前沈燃只想要個肝膽相照生死與共的好朋友,只是欲買桂花同載酒。

  可後來他要江山天下,盡在掌握。

  不在乎他沒關係,看不起他也沒關係。他站在萬人之巔,就可以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他冷眼看人間。

  看高尚者死於陰謀,看忠貞者死於浪蕩,看兄弟反目,摯友成仇,看誓言成空,看有情人天各一方,猶如看一場精彩紛呈的戲。

  既然他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就都別得到了。

  戲起戲落,他說了算。

  他對薛念的羨慕在這個過程中漸漸變成了嫉妒。

  太后不能再影響他,沈建寧的那些皇子也不能。

  前塵往事如煙塵散,他的過去只是他的鎧甲和勳章。

  他要的是俯首帖耳的順從。

  哪怕他信任柳士莊,寵愛柳如意。

  前提也是,柳如意願意俯首帖耳的討好他。

  唯獨面前這個人……

  薛念從來都不肯真的順從他。

  哪怕他成了皇帝。

  薛念的確很俊朗,可這個人眉梢眼角都藏著血戾和殺氣。

  他是天生為戰場而生的。

  在沈燃的記憶中,這似乎是對方第一回不那麼具有攻擊性。

  他無聲的笑了下,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開啟蓋子,遞到薛念嘴邊,以不容拒絕的態度道——

  「喝了。」

  雖然已經昏昏沉沉,但嘴裡驟然生出的鐵鏽味還是讓薛念驀地驚覺。

  他強撐著扣住沈燃手腕,以免對方把瓶子之中的液體灌進嘴裡,目光沉沉如永夜:「這是什麼?」

  沈燃輕輕勾了勾唇:「當然是用來給你治傷的良藥,你喝不喝?」

  薛念看著他,眸色深黑:「你不說清楚是什麼,我不會喝的。」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沈燃回答,直接伸手去奪沈燃手裡的瓷瓶,想看看裡頭盛的是什麼。

  沈燃哪肯讓他得逞,仗著他此時氣力不繼,手臂狠狠向下一壓,竟直接將薛念按在了地上。

  天旋地轉間,後背撞上地面,薛念眼前一陣發黑。

  明知自己此刻處於劣勢,他心裡一緊,幾乎是憑藉身體的本能反應扣住了沈燃脖頸,讓對方不能起身,免得徹底陷入被動。

  距離太近,梅花香鋪天蓋地。

  又讓薛念生出些力氣來。

  他劇烈喘息了兩下,聲音低沉且沙啞:「沈燃,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燒成這樣還想發威?」

  「薛子期,你可真行。」

  感覺到對方近乎滾燙的指尖抵在自己喉結上,沈燃微微冷笑:「你想怎麼樣?擰斷我脖子?行,你要是能擰的斷,我敬你是個英雄,擰不斷……」

  他臉上帶笑,聲音卻冷清:「今天你就喊我一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