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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過去(1)

  「對,我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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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自鎖骨上滾落,薛念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氣,竟驀地扣住了沈燃的手。他在此刻撕下了一直以來的偽裝。

  」沈燃,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不必裝。」

  「你若要濫殺無辜,我就永遠都是束縛你的繩索,懸在你頭頂的刀。」

  薛念的體溫因發燒達到了從所未有的高度。他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異樣潮紅,肌肉緊實的身體顯示出強烈的攻擊性。

  穿著衣服時還會讓人覺得俊秀,脫了衣服宛若實質的力量感就叫人心驚。

  或許聽到兩人之間的拉扯,山洞外忽然傳來季九隱含擔憂的聲音。

  「陛下?少將軍?你們沒事兒吧?」

  「無事,不要進來。」

  沈燃眯了眯眼,隱隱約約意識到薛念的神智可能不太清醒了。

  他撐了這麼久,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人所能承受的範圍。

  一旦放鬆下來,就極有可能受到反噬。

  戎狄的冰魄神水很可怕。

  但最可怕的還不是疼,而是在日復一日的痛苦和煎熬之中摧毀一個人的心智。

  會有幻覺。

  這東西不亞於世間任何一種酷刑。

  別說七七四十九日,很多人根本一日也撐不下來。

  所以完顏靖和完顏楚楚才會那樣篤定。篤定薛念一定會背叛他。

  又或者說,甚至還談不上背叛。

  薛念從來就沒有真的臣服於他。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這是把懸在他頭頂的刀。

  那些闖進迷霧森林計程車兵,追隨的是他還是薛念?

  這是個完全不可以深究的問題。

  深究也只是在難為自己。

  薛念總是可以輕輕鬆鬆得到沈燃費盡心思也得不到的東西。

  可他卻一次又一次放過了這把刀。

  這輩子是,其實上輩子也是。

  上輩子他是真的想不到一點兒辦法置薛念於死地麼?

  為什麼薛念跑了,他寧願坐在柳如意宮裡生悶氣,也沒有想過親自去追?

  為什麼薛遠道身死,薛念領著人遁入深山,薛嫵深居翊坤宮中,他也沒有命人削減皇后的吃穿用度?

  為什麼他冷待皇后,卻並沒有虧待皇后?

  沈燃一直不願意正視這些問題。

  其實他對薛念從來都談不上恨,是嫉妒。

  他嫉妒這個人。

  他是皇帝了。

  可他永遠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世人只看得到他的冷漠和暴戾,無人記得他的義氣。

  上輩子他那樣緊的抓住柳如意。

  拼命暗示自己去愛她,甚至對那個女人的心思謀算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到頭來也只是一場大夢一場空。

  他一生困於「求不得」這三個字。

  沈燃很平靜的看著薛念,淡淡問道:「那日你為什麼不來?」

  薛念愣了愣。

  這話題轉的實在太突然。

  別說他現在腦子不夠用,就是夠用也未必能立刻想的出來沈燃指的什麼。

  他道:「哪天?」

  沈燃:「我邀你到御花園那次。」

  「御花園?」

  「你邀我?」

  薛念扶了扶額:「沈燃,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

  清冽梅花香在這一刻莫名變得濃郁起來,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神又有一瞬間的聚焦,薛念忽然想起沈燃指的是什麼時候了:「我沒去嗎?我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