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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驚變(2)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

  做好部署之後,薛念領著精挑細選出來的五百人離開了陵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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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從盛京城之中帶來的,邊關軍只占較少的一部分。而且李鐵塔以及各個將領全部都被薛念留下守城。

  雖然李鐵塔等人都嚷嚷著要跟著一起去,但實在是拗不過薛念。

  他給邊關軍下了死命令。

  無論他那邊出現什麼變故,邊關軍的主力都不能妄動,必須死守關城。

  還有……

  他不在的時候,沈燃就是陵豫關中的統帥,陵豫關中無論是誰都不得違背沈燃的命令。

  與其他人的草木皆兵比起來,沈燃倒顯得頗為淡然,他目送著薛念領兵出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回城巡查去了。

  得益於沈燃這些時日在邊關軍中建立起來的威信和薛念鄭重其事下達的軍令,他接手軍權接手的非常順利,陵豫關之中也一切如常。

  唯一叫人懸心的是——

  直到天徹底黑下來,薛念都沒有回來,派出去查探計程車兵也沒任何音訊傳過來。

  沈燃回帥帳喝口水的功夫,李鐵塔的副將忽然急匆匆的掀簾而入。他顧不上行禮,立即道:「陛下,跟少將軍去的人回來了!」

  這話說的怪,沈燃皺眉道:「薛子期呢?」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周虎回答,自己推開周虎,疾步出了帥帳。

  沒走出幾步,就迎面撞見了滿身戎裝李鐵塔。李鐵塔滿臉怒容,臉上那道巨大的疤已經扭曲了。

  他身後計程車兵還抬著個人。

  對方傷的很重,臉上都是血,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

  沈燃見狀臉色立即一沉。

  料到完顏靖會設埋伏,薛念此次帶過去的別看人少,但都是從尖子之中拔的尖子。每個單獨拉出去,都能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

  「那些戎狄蠻子太卑鄙了。」

  李鐵塔恨聲道:「陛下!他們不但在雙龍坡設埋伏偷襲少將軍!而且還訓練了大量的野獸!」

  沈燃看著李鐵塔,又問了一遍——

  「薛子期呢?」

  滿臉是血計程車兵強撐著坐起身子。

  他含含糊糊的道:「那……那些戎狄蠻子一路追著少將軍打。而且好多……好多狼!漫山遍野都是狼!少將軍他……少將軍領三百人引開追兵,讓我們先把解藥……把解藥送回來!」

  李鐵塔把拳頭捏的咯咯直響。

  他目眥欲裂,咬牙道:「陛下!我要去領兵支援少將軍!他那麼點人絕對撐不住!」

  「不能去。」

  沈燃冷冷的道:「守城要緊。」

  李鐵塔雙目充血,啞聲道:「少將軍是為了陵豫關中的軍卒和百姓才赴約的,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那些卑鄙無恥戎狄蠻子圍攻?」

  沈燃看著他,眼睛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你既然知道他是為了陵豫關的軍卒和百姓,那就更應該明白守城的重要性,明白他那死守關城的命令是下給誰的!戎狄大軍幾十萬,而且還有野狼圍攻,你帶的人少白白送死,帶的人多陵豫關必然空虛,難道非要莽莽撞撞丟了城池,白白浪費他的心血才滿意?」

  須臾的死寂之後,李鐵塔狠狠罵了句街。

  沈燃身後跟隨的護衛當即上前斥道:「陛下面前,不得——」

  沈燃抬手擋了,淡淡道:「去取朕的劍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燃身後的護衛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陛下?」

  夜色之中,沈燃面容依舊平靜。

  他道:「朕要親自去找回這個場子。」

  李鐵塔震驚道:「陛下!」

  他親眼見過沈燃殺敵,但這回不一樣。如沈燃所說,敵人來勢洶洶,但能夠帶去的人有限。

  沈燃畢竟是皇帝,不是將軍。

  「如果朕不能帶回薛子期,你更沒有這個本事。」

  衣袍下擺掠過地面,沈燃站到了李鐵塔面前。

  他緩緩道:「將軍的職責是保家衛國,不是罵人,你再多罵幾句,你的仇人也不會因此暴斃,守得住城才算是英雄。守不住,你就是邊關軍的罪人,是整個大周的罪人!」

  月亮被雲層遮蔽,長劍的鋒刃卻在這一刻泛起寒光。

  沈燃接過了護衛遞來的長劍。

  …………

  「這樣都奈何不了你,少將軍果然是非同凡響。」

  完顏靖目光落在薛念胸口處的箭傷上,眼睛裡閃爍著幽幽的冷光:「我這個人向來愛惜人才,只要少將軍願意跟隨我,那我立刻找人為你治傷,之前對你許諾也依舊有效。」

  薛念笑了一聲:「我的條件也還是一樣,五皇子若是能為我得來個攝政王之位,你的話我會考慮。」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亮的驚人。

  璨若星辰。

  兩人在談話中過了幾招。

  完顏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薛子期,我聽說你們大周有句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帶這麼點人來,也能搶走解藥,讓我戎狄損失如此慘重,你厲害!可你總不會真覺得就憑著這麼點兒人,就能突破我的包圍吧。那點兒解藥救的不過就是些無名小卒,能換你薛子期一命,遠勝於其本身的價值,這些野狼都是我為你準備的厚禮——」

  完顏靖的話沒有說完。

  幾乎是在同一刻,他看到了眼前閃爍的冷光。

  速度實在太快了,他看不清那是什麼,只能夠憑藉多年作戰的本能橫槍格擋。

  「哐啷」一聲巨響後,完顏靖手臂酸麻,差點被震得從馬上跌上來。

  他險而又險的穩住身形,多年從不離身的長槍卻已經脫手墜地。

  冷汗頃刻間從背後滲出。

  完顏靖顧不上去搶自己的武器,而是飛速退入如潮水般的戎狄大軍中,在層層盾牌的護衛下,低頭看了眼破碎的盔甲和血流如注的胸口。

  只這電光火石,兔起鶻落的剎那之間,薛念就在他胸口處留下了一道近乎致命的傷。

  被愚弄的感覺油然而生,完顏靖陰森森道:「薛子期,原來你竟也會暗箭傷人。」

  明明有這樣厲害的武器,數次身陷絕地卻都隱忍不發,只等他覺得萬無一失近身時給他致命一擊。剛才但凡反應慢一點兒,那他此時就已經成了薛念的劍下亡魂。

  薛念甩掉彎刀上的血,頗為可惜的道:「你家少將軍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只恨還是叫完顏靖逃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完顏靖劇烈喘息了幾聲,隨即哈哈大笑:「薛子期,你要是真能做到,就根本不會拒絕我的邀請,這八個字,你且慢慢的悟吧。今天先不跟你玩了,換個人來。」

  咽下嘴裡的血腥味,他狠狠打了個手勢,領著親兵先行撤退。

  戎狄軍隊再次帶著狼群如潮水般圍上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陣尖銳刺耳的笛聲,群狼仰天長嘯,聲勢駭人。

  跟著薛念來計程車兵盡皆變色,離薛念最近的一人道:「少將軍,我們掩護你——」

  薛念擺了擺手。他藉著月光向笛聲來源處望過去,竟在不遠處的大樹上看到了一襲垂落的鵝黃色衣角。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薛念的目光。

  伴隨著少女銀鈴般的笑聲,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這是個很美的女子,看樣子最大也不會超過十七歲,手腕腳腕上戴著的銀鈴隨動作叮噹作響,人還未到近前,已有香粉氣撲鼻而來。此時她一雙嫵媚動人的妙目此時正死死盯住了薛念的臉。

  薛念微微皺了皺眉。

  這少女的眼神比完顏靖還要讓他感到厭憎。像是在看著什麼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