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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決斷(2)

  這種要是放在盛京城,沈燃肯定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但他如今擺了個明君的人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個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臉著地,於是微微俯身扶了對方一把。

  小姑娘正驚魂未定,驟然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饒是年紀小也不由得臉一紅。她垂下頭小聲道:「少將軍,這是我奶奶親手做的點心,你嘗一嘗好不好?」

  說著,小心翼翼把手裡捧著的糕點往前一遞。剛才明知要摔,她還是護著這些糕點,可見重視。

  沈燃沒接。

  他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薛念:「這個才是少將軍,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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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眨巴眨巴大眼睛,目光在沈燃和薛念臉上轉了轉,她輕輕的「啊」了一聲,顯得有些迷茫。

  薛念笑吟吟走過來:「你見過少將軍嗎?為什麼以為他是?」

  停頓了一會兒,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我沒有見過,但我哥哥是當兵的,他見過,他說……說少將軍特別的好認,是軍隊裡最好看……最好看的人……我……我……我……」

  說到這裡,她飛速抬起頭來,飛速看了沈燃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去不言語了。

  於是薛念替她說了:「他長的比我好看是吧?」

  小姑娘認錯了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只有一點點。」

  兩人一樣俊美,只是風格不太相同,這種情況下很難說誰更好看,純粹是各花入各眼了。剛才這小姑娘在薛念和沈燃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沈燃要更好看上一點兒。

  說完,這小姑娘又把點心往前一遞:「少將軍,奶奶說你一直打仗辛苦了,你快嘗嘗吧,這點心我一直捂在胸口,還熱乎著呢。」

  薛念哈哈一笑。

  他也沒接糕點,而是道:「那你知不知道這個哥哥是什麼人?」

  小姑娘有些懵懂的搖了搖頭。

  「這是我大周的皇帝陛下。」

  薛念正色道:「就連少將軍也要服從他,聽他的話。」

  聽到「皇帝」兩個字,小姑娘目光閃了閃,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皇帝對於邊關百姓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詞。邊關軍如今看到了沈燃的付出和能力,可這些百姓還沒有。

  但薛念盯著她的眼睛道——

  「小妹妹,陛下親自出征了。」

  「他是為了把敵人趕出去,是為了守護他的子民。」

  「你沒有認錯人,你把點心送給他才是正確的。因為我正是奉了他的旨意才會到這來。」

  「你要回去告訴你奶奶,告訴每一個你認識的人……」

  「說陛下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薛念把話說的擲地有聲,小姑娘愣愣的看著他,最後無比鄭重的點了點頭道——

  「我會的!」

  「我一定會把少將軍的話帶到的!」

  「我會去告訴大家,陛下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

  小女孩離開之後,李鐵塔跟著沈燃和薛念回房說話。

  由於如今陵豫關之中的房間實在緊張,兩人一起煎熬著「擠」了幾天,也都漸漸習慣了下來。

  休息了一夜,薛念身上就沒有那麼熱了,有他在身邊,沈燃叫人換了個薄被來,倒覺得不冷不熱正合適。

  而薛念亦適應了沈燃身上的梅花香氣。經過幾天的相處,薛念終於隱隱約約意識到,這梅花香並不是薰香或者花瓣的香氣,而是沈燃身上自帶的。雖不知沈燃到底為何會身帶異香,但是大家同為男人,薛念也就無比理解了沈燃出門必薰香的行為,如果換作他是沈燃的話,讓人以為他講究喜歡薰香,也總比讓人知道他身帶異香來的好點。

  相互接納理解了對方,這日子自然就好過的多了。

  薛念跟回自己房間一樣,招呼李鐵塔坐下來,還給他沏了杯茶:「李將軍有什麼事?」

  李鐵塔長出了一口氣,將自己的來意敘述了一遍。

  然而聽了他的話,薛念和沈燃卻都沒有什麼表示。

  倘若只有薛念在此,那李鐵塔得不到回應,早就忍不住直接發問了。

  可畢竟皇帝的身份非比尋常,所以即使心裡著急,李鐵塔也還是強行耐著性子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薛念才道:「李將軍,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聽薛念又問到自己,李鐵塔微微一怔,隨即長嘆了一聲道:「讓陛下和少將軍笑話了,我如今正是因為實在拿不定主意,才這般發愁啊!賈斌做出這種事兒來,若不殺他,對不住那些枉死的弟兄們。可要說殺了他……畢竟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還有他那一大家子人……」

  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兒對於李鐵塔來說就是兩難。

  說到這裡,這個面容黝黑的漢子甚至忍不住紅了眼眶。

  沈燃的聲音在此時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李將軍,按照軍中規矩,這等事應當如何處置?」

  李鐵塔愣了愣。

  片刻後,他道:「斬立決。」

  沒有任何地方會容忍叛徒。

  沈燃道:「那就按照規矩辦。」

  即使得到的是預料之中的答案,李鐵塔還是心中一緊,他下意識看了薛念一眼。

  「賈斌是我們的兄弟,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大家都很心痛。」

  薛念緩緩道:「但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今在軍中的每個人,都是我們的袍澤和兄弟,都不分厚薄,今日輕縱了他,來日其他人如何處理?你我作為統帥,又如何服眾?」

  「李將軍,或許你覺得我狠心,不念舊情,但不管到了何時,不正之風絕不可長,任何苦衷和理由,都不能成為叛變的藉口,他既然敢這麼做,那就必須承擔責任。」

  薛念微微側頭,眼神肅殺,無形的威壓自其中流露出來,有種讓人心驚膽戰的意味。

  他道:「我不但要殺他,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他,陳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