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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離間(2)

  在刑訊室等待袁濟舟的紀安陽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見到的竟然會是一個被擔架抬來,而且還嚇的尿了褲子的忠勇侯。

  見到向來衣冠楚楚的袁濟舟這副狼狽樣,紀安陽心裡忽悠一下子,趕忙起身走到擔架前,低聲道:「侯爺——」

  「啪——!」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清脆聲響打斷了紀安陽接下來的話。

  與此同時,袁濟舟歇斯底里的咒罵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紀安陽,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拍著自己的良心問問,本侯平日裡對你和你爹怎麼樣?」

  「你還敢對本侯用刑!」

  「你把紀永昆叫過來!」

  「讓他好好看看他兒子幹的好事!」

  袁濟舟尖利的聲音在牢房裡四下迴蕩,旁邊人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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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

  紀安陽維持著偏頭的姿勢,緩緩擦掉了嘴角處溢位的一點兒血跡。

  …………

  薛嫵在未央宮中等到很晚也沒有等到沈燃回來。

  站在旁邊的文犀低聲勸道:「近來朝中事務頗多,陛下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皇后娘娘不如先用些晚膳吧。」

  薛嫵輕輕搖了搖頭:「不,我還不餓,我要等著陛下回來。」

  一回兩回也就罷了,哪有次次都是她先吃的道理。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文犀暗暗嘆了口氣,也只得作罷了,在旁邊陪薛嫵一起等。

  又過了一會兒,薛嫵抬頭看向文犀道:「文犀姑姑,我自己等著陛下就可以,你不用在此陪我,還是先去用飯吧。」

  每次薛嫵來未央宮,沈燃在的時候那自然不用說,就是沈燃陪著她。

  可是如果沈燃不在,那文犀就會過來陪她。

  薛嫵沒用飯,文犀同樣等到現在也什麼都沒吃。

  文犀笑著搖了搖頭:「多謝皇后娘娘體恤,可奴婢也不餓,奴婢陪皇后娘娘一起等著陛下就可以。」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薛嫵發現,文犀其實是一個非常溫柔體貼的女子。

  不但做事兒周到,說起話來也溫聲細語,而且……

  薛嫵目光落在文犀臉上,暗暗想——

  而且對方生的也非常美,雖然如今已經三十二歲了,可比起宮中的許多嬪妃來也毫不遜色。不是柳如意那種一眼驚艷的型別,但無疑非常耐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眉眼間總是隱隱約約帶著股揮之不去的風霜憔悴與苦楚之色。

  薛嫵覺得,這恐怕也與當初同沈燃在戎狄之時的經歷有關。

  這些年來,無論沈燃多麼暴戾,多麼喜怒無常,他也從來都沒有虧待過這些曾經和自己共患難的人。他容忍元寶的自私膽小貪婪,容忍對方在自己面前耍一些其實並不聰明的小心思,同時也像尊重親姐姐一樣來尊重文犀。

  文犀的所有吃食和份例,都是按照長公主的規格給的,就連衣服首飾也不例外,只不過文犀為人低調,不肯穿戴那些東西到外面去招搖而已。

  薛嫵道:「既然如此,那姑姑坐著陪我一起說說話吧。」

  文犀微微一怔,剛想出言拒絕,薛嫵卻已經起身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在了椅子上。薛嫵笑道:「聽說姑姑從陛下幾歲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不知可否與我說一些陛下小時候的事情呢?」

  文犀目光閃了閃。

  沈燃小時候的事當然不少,但幾乎就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不是這個兄弟過來找麻煩,那個兄弟闖了禍讓他背鍋,就是哪裡做的不夠好,被當時還是嬪妃的太后責罰,再不然就是被一些只看中他長相的女孩子糾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點其實無論男女,放諸四海而皆準。那些女孩子未必真的有多麼喜歡沈燃,但是看見他的臉就移不開眼。

  當初先帝在位之時,皇貴妃的侄女進宮看望姑姑,去學堂里找皇貴妃的兒子時見到沈燃,後來就總喜歡指使他做這做那。

  沈燃那時候性情孤僻,總是對那姑娘愛搭不理,你指使你的,反正他聽見也當沒聽見。

  皇貴妃的侄女身份尊貴,人長得又漂亮,在家裡之時說一不二,進了宮也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無視與冷落。

  所以在又一次被無視之後,她惱羞成怒,竟然指使七八個太監用繩子綁了沈燃,將他扔進了池塘里。

  任你水性再好,被綁住手腳那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更別提沈燃那時候天天被太后逼著學習文韜武略,忽略了游泳這件事,水性非常的一般,要不是一個少女跳下水裡救他,險些給淹死。

  那少女實在是個難得的好人,施恩也不望報,救了沈燃後就離開了。

  當時沈燃被水嗆得暈暈乎乎,也沒看到對方的臉,只是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手裡握了半塊玉佩,應該是對方為了救他不小心給摔碎的。

  雖然玉佩只剩下半塊,對方未必會再留在自己身邊,但從此之後沈燃一直在偷偷尋找玉佩的主人。

  玉佩在柳如意身上。

  從此沈燃為數不多那點兒真心全都傾注在那女人身上了。

  柳如意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天衣無縫,但以沈燃的敏銳,怎麼可能看不出對方只是在假裝賢德,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她殘害其他受寵嬪妃的手段。

  他只是不計較而已。

  反正只要柳如意親口說出不希望沈燃再召幸其他人。

  那從此後宮就形同虛設。

  其實就算柳如意沒說這話,後宮也基本上形同虛設了。

  要說沈燃唯一沒看出來的,可能就是柳如意竟然不愛他,玉佩的事情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不過即使沈燃這麼說,可文犀卻還是覺得,雖然玉佩之事是騙局,但柳如意對沈燃的情意並非全然作假。

  她也曾經見過沈燃和柳如意相處時的模樣。

  女人懂女人。

  貴妃眼裡的春情融化三月春水,別說沈燃,就連文犀也沒看出來有絲毫做偽之處。

  這不太可能是裝得。

  唯一的解釋是,可能柳如意性情太涼薄,所以連她自己也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