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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利用(1)

  陵豫關是邊塞重鎮,光守軍就十幾萬,而且沈煊作為陵豫關主將,自然掌握大部分兵權。即使沈燃絕對可以信得過薛念的實力,但是再托大也不能這麼玩。

  上輩子後來薛念雖然也單槍匹馬闖了邊關,可當時因薛遠道帶兵出征,邊關是有不少他的舊部的。危急關頭,那些人自然也會聽從薛念這個少將軍的調遣。

  然而如今卻不同。

  薛念這個少將軍的名頭,在紙醉金迷的盛京城之中的確很響亮,可要放在黃沙漫天的邊關,名頭這種東西最多能算是個錦上添花的點綴。

  那裡是需要實力說話的。

  若不能以實力震懾眾人,那說不定就連一個小兵也敢給將軍下不來台。

  由於時常要應對戎狄人的侵略,本來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人,今天脫了衣衫和鎧甲,都不知道明天到底還能不能穿在身上,脾氣和秉性自然難免彪悍。

  否則以沈煊天潢貴胄的身份,又在陵豫關經營那麼多年,再怎樣也不可能只掌控陵豫關半數兵權了。可即使是這半數兵權也足夠讓人頭疼。

  薛念畢竟初來乍到,又只帶那麼點人,邊關那些守軍即便不那麼信服沈煊的,也未必會因為一個少將軍的名頭就信服薛念。到時候他恐怕會面臨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沈燃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拿不準薛念提出帶這麼少的人過去,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擔心他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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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兩人之間的忌憚與隔閡由來已久,上輩子他連半個人都不肯給薛念。

  這輩子也只能滴水穿石,不能操之過急。薛念畢竟不是薛嫵,他的甜言蜜語對對方起不了多少作用。

  隱隱猜到沈燃的擔心之處,薛念輕笑道:「臣此番不過是去阻止齊王獻關投降,還沒到開戰的地步,而且臣相信邊關那些將士亦不是全都願意投降,所以八百人暫時也足夠了,不夠臣肯定會毫不客氣的向陛下開口,不過這八百人要讓臣在禁軍和御林軍之中隨便選,不知道陛下肯不肯答應?」

  「朕還不會連八百人也捨不得,你要在御前侍衛里選都由得你。」

  沈燃懶懶道:「可你若是走了,誰去抄辰王府和忠勇侯府,誰還有膽子去審袁濟舟這個現任侯爺?總不能讓朕親自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辰王是皇親國戚,袁濟舟再不成器那也是忠勇侯,膽子小點兒的,別說抄家審問,說不定直接被嚇退了,又或者像辰王在慎刑司那樣,好吃好喝的招待起來,別想問出一句有用的來。

  「謝大人不就是最佳人選。」

  「他雖然是文官,但論城府,有幾個能比的過他,臣也要甘拜下風。」

  薛念淡淡道:「只做一個戶部尚書實在屈才了,總要給幾塊硬骨頭讓他出力應對一番,來日才好樹立威望,接左相大人的班,以免再出現百官和學生跪請這等荒唐事。」

  沈燃笑了一聲:「朝廷六部各司其職,謝今朝一個戶部尚書,別說帶人抄家,就算審問,也是越權。」

  「御前侍衛是給陛下辦差的,直接聽命於陛下,陛下乃一國之君,有什麼越權不越權。」

  薛念道:「讓御前侍衛去搜,只需要謝大人給點兒建議,從旁輔助就行了。」

  「御前侍衛?」

  沈燃道:「那子期看好誰?趙元琢嗎?你能捨得?」

  沈燃聲音之中隱約帶了一絲調笑的意味。如果是真正了解薛念的人,就會明白他心裡有多寶貝趙元琢這個弟弟。

  那恐怕是連薛嫵也不能比的。

  「臣有什麼可捨不得的?」

  薛念淡淡道:「陛下願意給他歷練的機會,那自然是他的福氣。可如今趙家之事也不分明,他自己還糾纏在是非中,凡事都派他去,恐怕會讓人懷疑陛下的用心,進而影響陛下的聲名。」

  薛念即使向著趙元琢,話也是滴水不漏,毫無可以指摘之處。

  沈燃懶懶勾了勾唇,決定不再跟他為難了:「可另外兩個侍衛長的身份背景複雜,怕是不能按朕的心思辦事。」

  「越是如此,他們若說的話才會越有分量,他們所查出來的真相才越能取信於人。」

  「旁人才無法質疑陛下的公正無私。」

  薛念道:「臣一直就覺得,這世上其實根本沒有完全不能用的人,只要您可以用的得當,用對地方,哪怕用的是敵人,說不定也可以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因為有很多事,敵人能做,自己人做不了。」

  片刻的寂靜之後,沈燃溫言感慨:「薛子期,其實有時候你也很瘋啊。」

  薛念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周景檀。」

  「紀安陽。」

  於是沈燃無聲的笑了下,輕輕吐出兩個名字:「哪個?」

  薛念懶洋洋靠在柱子上,指尖把玩著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落葉:「這陛下不應該問臣,而應該去問替您辦事兒的人,謝大人覺得哪個好拿捏,自然就是誰。」

  …………

  「陛下讓我家公子帶人去搜查辰王府和忠勇侯府?」

  謝長寧看著前來傳旨的趙元琢,滿臉皆是驚訝之色:「可我家公子是個文人啊,他帶的什麼人?這不應該是武將做的事情嗎?」

  謝今朝以手掩面,輕輕咳了一聲道,輕聲道:「長寧。」

  他態度很溫和。

  可謝長寧卻不敢再說了,只能微微苦著臉,站到了謝今朝身後。

  趙元琢向著謝今朝躬了躬身,低聲道:「陛下會派御前侍衛一起前往,謝大人只需要從旁輔助,必要時給撐個場子就行了。」

  「有那麼多官兵和侍衛在,叫一個文臣去撐什麼場子?」

  趙元琢此言一出,謝長寧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元琢,那是你跟我家公子一起去嗎?」

  他看起來似乎很想讓趙元琢跟著一起去。雖然兩人之間的見面和交集也不算多,可謝長寧對趙元琢就是有種莫名的親近。

  趙元琢微微一怔,隨即道:「陛下指派了另外一位侍衛長跟謝大人一起去。」

  說著,他附到謝今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這自然是個難辦且得罪人的差事。

  謝今朝卻只是輕笑了一聲,緩緩道——

  「好,那替我多謝陛下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