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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計策(1)

  柳如意一怔,鼻尖微酸,心頭泛上股莫名的委屈來。

  她恨沈燃,恨到牙痒痒。

  可是她又不甘心。

  她不相信沈燃可以如此容易拋棄她。她哪裡比不上薛嫵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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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狠狠陷入肉里,柳如意狠狠一咬牙,自己站了起來。

  她走到沈燃身旁,伸手去拿桌案上的墨錠,然而指尖還沒有碰到墨錠,身子卻驀地晃了晃,而後向著沈燃懷裡就倒。

  但是她沒有得逞。

  沈燃手中那支筆驀地一轉,筆桿正好抵住了柳如意的咽喉。

  他側了側頭,輕描淡寫道:「別做多餘的事兒,明白嗎?」

  聲音里有股似雪微涼的凜冽殺機。

  筆桿陷入肉里的觸感格外鮮明,柳如意的臉色驟然慘白,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而落。

  美人梨花帶雨,無疑是極其惹人憐惜的,可沈燃卻只是靜靜看著她。那對琉璃般的眼睛裡叫人瞧不出任何情緒。

  」啪嗒——!」

  淚水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柳如意渾身發抖。她在淚眼朦朧中盯著沈燃的眼睛,顫聲道:「陛……陛下。」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對臣妾這麼絕情?」

  為什麼?

  這是她想了無數次也沒能想明白的問題。

  沈燃也看著她。

  不得不承認,以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即使到了此刻,柳如意依舊是很美的。

  她的恐懼,她的顫抖,都有弱柳扶風的楚楚姿態。

  這無疑是性情略顯剛硬的薛嫵很難做出來的。

  良久,沈燃極輕極淺的笑了一聲。

  聲音之中有一絲顯而易見的諷刺。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沒有為什麼的。」沈燃緩緩道,「不過若你一定想知道,朕今天也可以告訴你。」

  話音落下,他微微俯身,靠近了柳如意:「朕還記得,辰王的字,應該是叫做明軒吧。」

  不意沈燃忽然提起沈燁,柳如意目光閃了閃:「辰王的字是什麼,與臣妾何干?陛下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好一個與你何關。」

  沈燃淡淡道:「既然與你無關,怎麼連夢中也念念不忘,要時常提起呢?」

  「什麼!?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此言一出,柳如意耳邊當即「嗡」的一聲。她伏在地上,不斷磕頭:「陛下明鑑,臣妾身心皆屬陛下,怎麼可能在睡夢中喊別的男人的名字!絕對沒有此事啊!」

  「所以貴妃的意思是……」

  沈燃輕聲道:「朕在說謊冤枉你與朕的親兄長有染?」

  柳如意呆滯了片刻。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女人心裡還有別的男人,更別提沈燃還是個皇帝。

  如果真的如此,那沈燃近來的種種異常行為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對方也不是不再在意她了,而是不能容忍她心裡想著沈燁,只要她能夠向沈燃證明,她跟沈燁之間真的從來沒有任何瓜葛,她就能從薛嫵那個賤人手裡把屬於自己的一切全都奪回來。

  柳如意心中在剎那間轉過無數個念頭:「請陛下明鑑啊!臣妾不否認,臣妾幼時的確是與辰王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情誼。可臣妾敢對天發誓,自臣妾入宮之後,心裡除了陛下之外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男人!」

  這話說得也並非全然作假。

  嫁給沈燃之前,她的確是對沈燁一往情深,厭惡沈燃暴戾。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沈燃暴戾歸暴戾,竟然從來沒對她發作過,這樣一個知情識趣的俊俏郎君終日對著她柔情蜜意,還對她言聽計從,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她又怎麼可能會真的半點兒也不動心。

  曾經以為心若頑石,但心動的感覺由不得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可以讓她戰慄,也讓她快樂的。

  「哦?是嗎?」

  沈燃緩緩道:「那之前朕與貴妃一同出宮,卻意外遭遇刺客一事,貴妃又當如何解釋?」

  柳如意死死咬著下唇:「此事當真與臣妾無關啊!臣妾眼見陛下受傷,恨不得以身相代!定然是陛下身邊出了奸細!嗚——!」

  下頜處忽然傳來一股大力,強迫著她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含著微涼笑意的眼。

  沈燃緩緩道:「朕竟不知,原來愛妃如此忠心,你當真對朕別無二意?」

  他的語氣竟然似有緩和。

  琉璃般的眼眸中霜意搖晃,盈盈似水流。

  「是!是!」

  許久未見帝王這樣的溫言軟語,柳如意眼眶莫名一酸,趕忙道:「臣妾心裡從始至終都唯有陛下一人!」

  眸中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沈燃對柳如意的話未置可否。

  他勾了勾唇道:「昨晚寧王無故暴斃於辰王府上,所以就在今早,朕著人將辰王押入慎刑司,接受調查。」

  柳如意微微一怔。

  指尖傳來一股微涼的觸感,沈燃拉起了她的手,一如從前耳鬢廝磨時。

  「如意,朕是天子。」

  「朕可以接納包容你的一切,但唯獨不能容忍你的,就是你心裡裝著別的男人,卻沒有朕。」

  柳如意輕輕張了張嘴,她想說些什麼,想再一次對沈燃表忠心,可沈燃輕輕摩挲著她嫣紅柔軟的唇瓣,讓她說不出話來。

  沈燃緩緩道:「朕本想著自此與你情誼斷絕,可看著這些時日你送來的糕點,回憶起曾經,又總覺得不忍。」

  冷冽清寒的梅花香氣彌散,沒有了龍涎香的掩蓋,越發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他用了兩人之間最情濃時的神態和語氣,眼睛裡藏著奪人魂魄的鉤子,每一字每一句,都讓柳如意渾身顫抖。

  沈燃最擅長的就是學習,只要對自己有利,他可以集眾家之所長,謝今朝的本事,他照樣可以取其精華而自用。

  所以他從所未有的溫柔和無辜。

  宛若實質的深情寫在臉上。

  聲音里的蜜糖甜的人心裡發慌。

  柳如意盯著沈燃的眼睛,幾乎溺斃在那如水般的繾綣柔情之中,也沒找出半分虛情假意。

  沈燃在柳如意難以自抑的迷亂中溫言道:「如意,朕可以因為對你的喜歡不計較你的過去,可你也必須要向朕證明自己言行如一,證明你心裡真的沒有辰王。」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指了指旁邊的桌案。

  柳如意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她下意識順著沈燃手指的放方向看過去,而後瞳孔皺縮。

  桌案之上赫然擺著兩道聖旨。

  一道是晉她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的聖旨,而另一道,則是廢她貴妃位,貶她入冷宮的聖旨。

  與此同時,沈燃隱含誘惑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他緩緩道:「如意,是要與朕做至親夫妻,還是從此死生不復相見,都在你一念之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柳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