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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寧王(1)

  趙元琢看著少年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道:「少將軍怎麼在謝大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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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念扶了扶額,悶聲笑道:「喝多了,倒是承蒙他收留,否則說不定昨晚要睡大街。」

  說是來喝醒酒湯,結果最後竟然又上了酒,一邊行酒令一邊喝,曾經的江南第一才子,文采真不是浪得虛名,謝今朝把他給灌了個七葷八素。

  當然,謝今朝也被他給灌的夠嗆。

  不過主要得益於對方酒量沒他好。

  趙元琢低聲道:「雖然少將軍酒量很好,但平時也還是稍微少喝些吧。」

  微微側過頭,薛念含笑道:「好。」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在趙元琢肩上重重一拍:「不錯,的確是成熟穩重不少,等再過個幾年,說不定就連我都要被你拍死在沙灘上了。」

  趙元琢一怔,下意識用回了舊時稱呼:「子期哥,你又跟我開玩笑。」

  「不是玩笑。」

  薛念難得正色道:「元琢,這才是我對你的期望。你不要仰望我,而要想著如何超越我,軍中從來都不需要什麼一枝獨秀,你明白嗎?」

  趙元琢沒有回答。

  他定定看著薛念,忽然道:「子期哥,你的回馬槍還沒有教過我。」

  那是薛念自創出來的絕招。

  聞言,薛念哈哈一笑道:「那有什麼,你來,我教你啊。」

  話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扣住了趙元琢肩頭,而後沉聲道:「拔劍。」

  這下發難實在是太過猝不及防,趙元琢心裡一驚,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依言拔劍。

  速度非常快。

  電光火石間,寒光閃過。

  然而薛念比他更快。

  下一刻——

  伴隨著腕子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麻感,長劍脫手墜下,被薛念一把接住。

  與此同時,彎刀也架上了趙元琢頸側。

  薛念一揚手,極乾脆利落的還劍入鞘,將趙元琢的長劍放回他腰間,而後看著他道:「看清楚沒有?」

  垂眸看了看腰間長劍的劍柄,趙元琢輕輕搖了搖頭,片刻後又點了點頭。

  薛念這才收回彎刀,勾唇道:「我弟弟果然聰明,回去好好練,等你能躲過剛剛那一刀,這招也就差不多了。」

  趙元琢應了一聲,片刻後又低聲對薛念道:「子期哥,你不想知道陛下召謝今朝入宮所為何事嗎?」

  他既然這麼說,那肯定就不是進宮去探討琴棋書畫了。

  薛念搖了搖頭:「他既沒有派人來告知我,那我何必要知道,即便我當真要知道,也不可以是出自你之口。元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你既然選擇留在他身邊,那就暫時安心做好他的侍衛,別讓他覺得你是誰的眼線。為這麼點事兒,也不值當。他心頭裡明白你同我親近是一回事兒,可你若是當真讓他親自證實了這一點,恐怕他也不會很痛快。咱們這位陛下吧……」

  薛念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你要想自己痛快,首先就要讓他痛快。」

  趙元琢點了點頭。

  薛念懶懶勾了勾唇,又恢復到之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行,話就說這麼多,謝今朝馬上過來,待會兒替我給他道聲謝,就說謝謝他昨天的款待,改天有機會,我回請他,至於今天,我不打擾他進宮見駕,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也不等趙元琢回答,直接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趙元琢微微一怔。

  過了大概幾個呼吸的時間,忽然聽到有輪椅聲隱隱約約響起。

  他循聲望過去,果然見到謝長寧推著謝今朝走了過來。

  …………

  未央宮。

  沈燃和謝今朝面前仍舊擺了一盤棋。兩人一邊下棋,一邊聊天。

  沈燃伸手按下一子:「所以今朝覺得,此事究竟是不是沈煜所為?」

  謝今朝輕輕笑了下,同樣落下一子:「關乎陛下家事,臣可不敢妄下論斷。」

  「是家事不假,可同樣也是國事。」

  沈燃笑道:「今朝,說一句與你推心置腹的話,朕向來不喜沈煜,而這件事,其實也算是把非常不錯的殺人刀。」

  「既然陛下與臣推心置腹,那臣也與陛下推心置腹。」

  謝今朝淡淡道:「寧王這個人魯莽衝動,他活著給陛下添堵,可他要是死了,其實還是有人能用他的死給陛下添堵。畢竟死的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貴人,說她重,她就重於泰山,可是說她輕,她同樣也可以輕於鴻毛,而寧王卻是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是陛下的手足兄弟。」

  「想要讓他死,那就必須給這個罪名蓋棺定論,讓他永無翻身之可能,否則,來日但凡有半點兒不實的苗頭冒出來,陛下可就難逃殘害手足的名聲了。」

  「所以即便處死寧王,也未必就一定能對陛下有利。真正能對陛下有利的是,讓這個一直在給陛下添堵的人,轉過身去給別人添堵。」

  沈燃揚了揚眉:「有這個可能?」

  謝今朝垂眸看著棋盤:「打蛇打七寸,先嚇唬嚇唬他再說。」

  說著,他對沈燃耳語幾句。

  沈燃勾了勾唇:「沈煜此人太過魯莽,這麼做,只怕他會狗急跳牆。」

  「這世上最好對付的,就是莽夫。」

  謝今朝笑道:「倘若他真的狗急跳牆,陛下大可以行刺之名治罪,那就是真的板上釘釘,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