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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什麼意思?兄弟你要當人牙子?!

  楚軍營帳之外,劉季剛剛從營帳之中出來,陸沉便追了出來。

  「沛公稍等,我奉項王之命送你一程!」

  「如此,麻煩陸兄弟了。」

  很快,陸沉拿著項羽的令牌,直接將劉季送出了楚軍營帳之中。

  「好了,就到這裡吧。」劉季騎在馬上,低頭對站在營帳外面的陸沉一拱手道:

  「這次多謝兄弟你了,日後若有機會來,定當好好款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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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款待就不必了。」陸沉微微搖頭,看著騎在馬上的劉季道:「只是有一件事情,還請劉大哥答應。」

  「哦,兄弟你說,無論任何事情,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你。」劉季有些驚訝,也不知道陸沉要他答應什麼。

  但無論如何,他很是承情陸沉今日的救命之恩。

  陸沉暗暗嘆了口氣,看著劉季無奈道:「其實今日就算沒有我,以項大哥的脾氣,也不會真的對你如何的。

  日後,你若真的能再次贏了天下,還請看在今日之事上,不要逼迫項大哥太絕。」

  劉季聞言,卻是眉頭微微一挑,驚訝道:「哦,看來兄弟你還是認為我能贏得天下?」

  「只是個未雨綢繆罷了!」

  陸沉嘆了口氣,心中萬分無奈。

  雖然他很敬佩項羽的英雄為人,但真正的要爭奪天下,他反而更看好劉季這種性格。

  無論是重來多少次,他相信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有多大的太別。

  劉季神色認真的看了眼陸沉,最終才灑脫一笑道:「好,我劉季答應你這個要求!」

  「那助劉大哥一路順風!」陸沉沖著馬上的劉季微微一拱手道:「有緣再見。」

  「後會有期!」

  馬上劉季也是拱手還禮,而後帶著一臉莫名的張良與樊噲,一起騎馬快速離開了這裡。

  ……

  片刻後,當陸沉再次回到營帳中時,營帳中的酒席已經停了下來。

  項羽正在與范增對峙,見到陸沉回來,范增立刻目光轉向了他。

  「你還敢回來!」

  跳動的火光把范增的臉色映得愈發鐵青。

  他猛地從席上站起身,寬大的袖擺掃落酒水,發出哐當的聲響。

  帳中原本沉默的楚軍諸將,聽見這一聲響動,全都齊刷刷抬頭。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死死鎖在剛剛掀簾入內的陸沉身上。

  龍且的手更是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只待范增一聲令下,便要上前拿人。

  陸沉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後退,緩步走到項羽身側站定。

  他抬眼看向怒氣翻湧的范增,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范先生何出此言?」

  陸沉微微搖頭,輕聲開口道:「在下是奉項王吩咐,送沛公出營,如今任務已了,自然要回來。」

  「任務?」范增冷笑一聲,白須氣得微微顫抖,抬手指著陸沉。

  「你可知你剛剛放走的是誰?那劉季,乃是心懷叵測之徒!

  今日天賜良機,本可一舉除此大患,永絕後患!

  如今都是因為你,一番攪局,讓我等大好機會,付諸東流!」

  項羽眉頭緊鎖,抬手輕輕按住范增的手臂,沉聲道:

  「亞父,休要動怒。今日宴席之上,沛公當眾獻上神兵,俯首示誠。

  天下諸侯耳目眾多,若在此時加害前來請罪的沛公,世人只會說我項羽心胸狹隘,容不下有功之人。

  到時候,此事若傳出去,各路諸侯人人自危,誰還願意歸順於我?」

  「大王!」范增猛地轉頭看向項羽,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

  「你!你只看到眼前虛名,看不到萬里江山嗎?!

  劉季此人,隱忍狡詐,志在天下!

  今日放他歸霸上,如同放虎歸山,縱龍入海!他日必成我楚軍心腹大患!」

  項羽聞言,卻是輕輕一笑。

  他何嘗不知道,甚至他在後世已經知道了自己最後的結局!

  但他不認命!

  他是西楚霸王項羽!

  縱然要贏,也要堂堂正正的贏的天下!

  只是這些話,他卻沒有辦法直接說出來!

  突然,但見龍且上前一步,沉聲道:「項王,亞父所言極是!此人來歷詭異,行事處處偏向劉季。

  只恐是劉邦埋伏在我軍之中的細作!請大王下令,將此人拿下審問!」

  帳內其他將領也紛紛低聲附和,一道道帶著敵意的目光壓向陸沉。

  項羽抬手,制止了眾將的躁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方才劉邦獻上的赤霄劍,手指摩挲著那充滿了後世工藝技術的劍鞘。

  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龍且,退下。陸兄弟是我親自引至帳中,是我座上賓客,絕非細作。」

  「大王!」范增急聲呼喊。

  「亞父。」項羽抬眸,目光堅定。

  「今日之事,本王心中自有權衡。就算沒有陸兄弟從中周旋,本王,也不願在這場宴席之上,誅殺沛公。

  我項羽起兵,要贏天下,靠的是沙場之上堂堂正正的對決,而非帳中暗算刺殺。」

  范增怔怔看著項羽。

  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

  滿心的謀劃盡數落空,他心中鬱氣難平。

  目光下意識看向案上的玉斗,那本是預備事成之後,用來賞賜有功之人的器物。

  他猛然伸手抓起玉斗,狠狠摔在地面。

  「嘭!」

  精美的玉斗瞬間碎裂成無數玉片。

  「唉!豎子不足與謀!奪項王天下者,必沛公也!我等所有人,將來都要淪為他的階下囚!」

  話音落下,范增不再多言,拂袖轉身,大步走出大帳,蒼老的背影滿是失望。

  帳內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將看著滿地碎玉,誰也不敢出聲。

  龍且看著范增離去的方向,又看看陸沉,心中很是不滿。

  但項王此時已經發話,他也只能悻悻收回按在劍柄上的手,悶悶坐回席位。

  眼見范增離開,項羽便索性讓眾人都退下。

  很快,軍帳之中只剩下了兩人。

  項羽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沉,苦笑道:

  「陸兄弟,如今亞父心中,怕是恨極了你我二人。」

  陸嘆了口氣,也是低聲道:「亞父眼光長遠,只是行事太過急切。

  他看得出來劉邦的威脅,卻忽略了一件事。

  項大哥你若是今日在帳中殺了劉邦,那你的名聲,也就毀了。」

  項羽坐回主位,將赤霄劍橫放在案上。

  「我知曉亞父是為我,為楚軍著想。只是,我項羽一生,不願行此鬼祟之事。」

  項羽頓了頓,抬眼看向陸沉。

  「兄弟,依你之見,接下來,我該如何做?」項羽抬眼,認真看向陸沉。

  陸沉抬眸,望向帳外沉沉夜色,能清晰聽見楚軍巡營兵士的梆子聲。

  陸沉收回目光,看向項羽,緩緩說道,「項大哥若是想穩握天下,不能只靠個人勇武。

  眼下你分封諸侯這件事,便是第一個大關,稍有不慎,諸侯便會叛亂四起,戰火永不停歇。」

  項羽指尖叩擊赤霄劍的劍鞘,沉吟良久。

  「分封諸侯……我本打算,入咸陽之後,論功行賞,劃分疆土。」

  陸沉微微蹙眉,正要開口繼續細說,帳外親兵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稟報。

  「啟稟大王!探馬回報,曹無傷被沛公他們放了回來!」

  聽到這個訊息,項羽瞳孔微微一震,驚訝道:「你說什麼?曹無傷,被沛公放回來了?」

  因為有了前車之鑑,這一次,項羽並沒有在鴻門宴會上將曹無傷的事情說出來。

  沒想到他沒說,劉季卻主動將人送了過來。

  親兵跪在氈毯之上,低著頭,聲音穩而清晰:「正是。沛公一行人早就派人將他押送出來,由兩名騎士一路護送,送到我楚軍營門之外。」

  陸沉心中亦是一震,知道這是自己修改了的歷史。

  之前,他給項羽劉邦講起了鴻門宴之時,順帶提了一嘴這個人。

  沒想到,劉季居然一直記得。

  按照原本的歷史,劉季脫身回營第一件事,便是誅殺曹無傷,清除內奸。

  可今日,因為鴻門宴的走向被自己攪亂。

  項羽並沒有告訴劉季曹無傷的事情,但劉季反倒提前把人送回楚營。

  這一手,實在耐人尋味。

  項羽沉默片刻,緩緩靠上身後的木榻,低聲道:

  「有意思。劉季不殺他,反倒送回我這裡。」

  陸沉向前半步,目光望向帳門,緩緩開口:「劉大哥這一招,藏著兩層心思。

  其一,曹無傷是主動向你告密之人,他背叛劉大哥,本意是投奔項大哥你求取富貴。

  沒想到劉大哥如今知道了訊息,非但不親手斬他,反而把處置叛徒這個難題丟給你。

  其二,他也是在試探。看看大王你如何對待一個賣主求榮的人。」

  項羽眉頭緊鎖,低聲沉吟道:「曹無傷為求私利,出賣自家主公。今日他能背劉季,來日若是遇見更大的好處,一樣可以背棄我項羽。」

  陸沉笑了笑,微微點頭道:「正是。但別人不知道內情啊,如今天下諸侯、項大哥麾下將領,都盯著這件事。

  若是項大哥厚待曹無傷,那麼所有人都會覺得,只要告密叛主,便能換取前程。往後人人心懷二心,楚軍內部再無信任可言。

  可若是大王直接下令斬殺曹無傷,旁人又會議論,項王連主動來投的人都不肯收容,日後誰敢前來歸附?」

  「這劉季,果然奸詐!」項羽暗罵一聲。

  「不管如何,還是先看看再說吧,或許我有辦法也說不定!」陸沉一邊說著,心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項羽看了眼陸沉,最終還是點頭道:「那就看看!」

  很快,隨著項羽的命令下去。

  不多時,中軍帳簾便被掀開。

  一個一身狼狽的將領,被兩名楚軍兵士引了進來。

  曹無傷快步走到帳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主位的項羽叩首不止。

  「罪將曹無傷,參見上將軍!」

  他抬起頭,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立著的陸沉,心中微微詫異,卻不敢多問,繼續高聲道:

  「罪將當初密報,所言句句屬實。劉季確有占據關中稱王之心!今日他假意服軟,全是偽裝,還望大王切莫輕信此人!」

  項羽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曹無傷,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曹無傷。」項羽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你本是沛公麾下左司馬,受他重用,卻暗中遣人向我告密,出賣主公。」

  曹無傷額頭貼在地面,慌忙辯解道:「上將軍!我並非賣主,只是不願見大秦剛滅,天下再起刀兵!

  劉季此人野心勃勃,若不提前告知大王,關中必起大亂,屆時必然又是名不聊生!」

  「不必多言。」項羽冷笑一聲,抬手打斷道:「我且問你,若是他日,有比我項羽更強大之人許你高官厚祿,你是否也會這般,出賣於我?」

  一句話,瞬間堵得曹無傷啞口無言。

  他身子一僵,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答,額頭上滲出細密冷汗。

  陸沉在一側靜靜看著,心中瞭然。

  曹無傷這種投機之人,所有舉動都是為了利益,根本談不上忠心。

  曹無傷見狀,慌亂地磕頭:「末將不敢!末將此生,願效忠項王!絕無二心!」

  項羽冷笑一聲,呵斥道:「你不敢?只是眼下沒有足夠大的籌碼罷了。」

  項羽緩緩站起身,伸手握住案上赤霄劍的劍柄,寒光微微一閃。

  「我項羽征戰天下,最是敬重忠臣義士,敬重沙場死戰的勇士。

  唯獨不喜歡賣主求榮的小人。今日劉季將你送回,是把抉擇交到我的手上。」

  曹無傷渾身一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慌忙抬頭哀求:

  「大王饒命!我還有許多關於霸上軍營的情報,全部可以告知大王!」

  「你的情報,我已經知曉。」項羽淡淡開口。

  「你這等可以背棄舊主的人,就算留在帳下,我也永遠不敢信你。留你,只會給楚軍埋下禍根。」

  陸沉聞言,連忙開口道:「項大哥,此人不能留在軍中。但當眾斬殺,容易落人口實。」

  項羽看向陸沉,略一思索,微微頷首道:「那兄弟你看?」

  陸沉笑了笑,隨即開口道:「項大哥,要不你將這人交給我,讓我帶回後世去吧?」

  「什麼意思?兄弟你要當人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