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書記說完，也不管身邊的白志剛是什麼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白志剛一眼，就直接讓出了位置。
台下的群眾，看到忽然出現的幾個陌生人，聽完了介紹全都瞪大了眼睛。
主席台上面，聶蒼跟底下的群眾反應幾乎差不多，同樣滿臉的不可思議。
剛才白志剛朝自己潑髒水的時候，聶蒼之所以選擇沉默，其實就是不想把鄭巧如她們牽扯進來。
雖然自己跟藥廠借錢的事情，並不算什麼大事兒，可如果縣裡真的要追究，這種沾點兒灰色的事情，鄭巧如她們就算不傷筋動骨，那也是要吃點兒處分的。
聶蒼篤定自己有賈主任兜底，所以根本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可誰能想到，白志剛才說了自己的經濟問題，這些人竟然同時全都出現了。
不過這會兒聶蒼顯然也顧不上，問他們到底是怎麼來的，不過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一關，自己算是過去了。
果然，跟聶蒼預料的差不多，鄭巧如她們走上台之後，根本就沒有多少廢話。
「諸位鄉親們、同志們，我是咱們縣製藥三廠的廠長鄭巧如……關於聶蒼同志從藥廠借錢這件事，我可以替他證明！」鄭巧如眼神堅定，說著就從口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據，然後展開亮給大家看。
那是聶蒼去藥廠借錢的時候，跟鄭巧如簽訂的預購合同，上面寫明瞭，聶蒼從藥廠拿到一筆預收款當做定金，然後在規定時間內，要幫藥廠湊齊所需的珍貴藥材，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鄭巧如一個字都沒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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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就是二廠秦展，他的從個人借給聶蒼的錢，還有藥廠的預購款，跟鄭巧如說的事實如出一轍。
「還有就是關於……聶蒼同志購買摩托車的事兒……這個跟我也有關係！」秦展站在台上娓娓道來。
從聶蒼找自己借錢，到從他這裡兌換外匯券，沒有絲毫的避諱。
他本人是組織的優秀幹部，根本就不怕任何人查，所以說的時候幾乎事無巨細，連自己在國外的姐姐打錢這樣的事兒，都講了出來。
幾個人輪番上陣，等司志新說完幫聶蒼聯絡省內供銷公司，然後順利拿到購買摩托車的名額，這一切根本就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每一筆錢來龍去脈都說的清清楚楚。
白志剛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得意然後緊張，變成了現在的面如死灰。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些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自己之前明明沒有透露過半點兒風聲，為什麼聶蒼什麼都沒做，可這些人就像未卜先知一樣，竟然同時出現，然後給聶蒼證明清白。
「不對！不是這樣！！」主席台邊上，同樣慌張的人，還有老早就出現的趙江，跟面如死灰的白志剛有所不同，趙江這個人已經快瘋了，聲音充滿了歇斯底里。
「就算這些錢都是你們借的，那也湊不夠競拍林場的一萬多塊錢！剩下的錢是哪裡來的？！」趙江已經不顧一切，聲音即使不透過話筒，聲音同樣大到足夠所有人聽見。
「這件事兒我可以給你解釋！」眾人愣神之際，剛才發過言的縣委副書記張愛軍，再次站了起來。
「聶蒼同志這些錢的來源，除了從藥廠借了些之外，剩下的是從村委會、聯防大隊還有其他村子的朋友手裡借的！我這裡有所有的帳目和借條！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拿給你看看！！」張書記如同看待一個死人，冷哼著斥責道。
如果不是那位特別交代讓自己等等，張愛軍早就壓制不住怒火，哪裡會等到現在才爆發。
而此時關於聶蒼的經濟問題，已經解釋清楚，一切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張愛軍的好臉色徹底消失，將積攢的怒火全都發泄了出來。
「張書記……這？！」白志剛人已經完全傻了。
「哼！還嫌不夠丟人顯眼？！」張愛軍瞥了白志剛一眼，然後就從主席台走到了中間。
「同志們，鄉親們！」張愛軍打了個招呼，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發言稿。
「關於聶蒼同志的若干問題，經過今天的擴大審查會議，已經縣委、縣紀委同志的綜合評議，我現在宣讀如下決定——」
張家集所有群眾，全都抬起頭，看著台上的張副書記。
「作為張家集公社下轄聯防大隊的隊長聶蒼，無視組織規定，私自串聯群眾，搞包產到戶破壞集體制度，嚴重違背了組織的會議精神，對此做出嚴肅的批評！」
「同時，鑑於聶蒼同志只是初犯，且未對群眾和公社經濟發展造成影響，縣委決定免除聶蒼的聯防大隊隊長職務！同時要求聶蒼對此做出深刻檢討！」
台上的聶蒼和李青霜、劉鄉長等人，以及聯防大隊的馬有才，聽到這個處理意見全都愣住了。
這縣委的意思，聽著像是要處分，但實際上分明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這跟剛才白志剛咄咄逼人的架勢，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這徹底出乎了大家的預料！
「另外，關於調查組提出的，聶蒼同志的經濟狀況等其他問題，經縣委調查並無破壞組織規定之處，一概不予追究！」張愛軍一口氣將稿子上的內容，全都念了出來。
等粗糙的音響裡面，最後一句話在廣場上迴蕩著結束，所有群眾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即陡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好！！」廣場上的人精神振奮，全都為聶蒼洗清冤屈而高興。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組織不會冤枉你的！」主席台上的李青霜已經淚流滿面，衝到聶蒼面前啜泣著說道。
「散會！！」張愛軍最後一句話，直接結束了，今天這場場面巨大的審查大會。
張家集公社的群眾，如同打了大勝仗一樣紛紛退場。
主席台上，白志剛和趙江等人此時已經失了魂魄，站在原地如同被抽乾了血液一樣僵硬。
「白志剛……」張愛軍結束了大會，立刻將矛頭對準了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