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聶蒼參加林場經營權競拍的證據……以他個人的名義,一下子拿出將近兩萬塊錢!」
趙江手裡拿的,是聶蒼之前參加林場經營權競拍,繳納保證金的證明,另外一張則是簽訂的具體合同和數額。
「我想問,一個村里巡山隊的隊長,從哪裡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這麼多錢來來源是哪裡?」趙江信誓旦旦的問道。
「還有件事,我估計很多人都見過,但同樣心裡不清楚!」不等底下的群眾反應過來,趙江再次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張家集公社很多群眾,肯定見過聶蒼經常騎的那輛摩托車吧?那輛東德進口的MZ-150,據我所知全縣除了機關單位根本就沒有其他單位有這東西!就算從省里的渠道購買,光是花錢就得上萬塊!」
「一個小小的聯防大隊從哪弄這麼多錢?更何況……這兩摩托車壓根就屬於聶蒼私人所有!」趙江這句話說完,底下的群眾徹底坐不住了。
剛才說起聶蒼串聯群眾包產到戶,大家心裡還充滿同情,畢竟是為了帶大家發家致富,可如今聽到聶蒼這麼多來源不明的巨額財產,就連槐蔭村的很多群眾,心裡都產生了動搖。
這其實不能怪大家不相信聶蒼,實在是趙江報出的數字太過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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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大部分家庭,別說上萬塊,就是拿出十塊錢的存款都沒有幾個,但聶蒼這個聯防大隊隊長,竟然能持有這麼多財物,誰要說這裡面沒有什麼勾當,就是三歲的小孩都不會相信。
「真沒想到這個聶蒼竟然是這種人?!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就是,這些錢都是哪裡來的?必須要查清楚?我看就是侵吞了公家的財產,要不然上哪弄的?!」
「說清楚!說清楚!!!」
情況跟趙江和白志剛想像的差不多,這個致命的殺手鐧一出,現場的風向瞬間就發生了反轉。
底下的群眾,除了大部分聯防大隊和槐蔭村的鄉親,其他公社村子的人,無一例外全都大聲吆喝著,要求縣裡嚴辦聶蒼,絕不能讓這樣的蛀蟲逍遙法外!
主席台上,原本只是走個過場的縣委領導,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看向白志剛的時候,恨不得手刃了他。
但白志剛完全當做沒看到,他謀劃了這麼久,甚至一直將自己準備的,關於聶蒼的經濟問題不上報,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安靜安靜!!」眼見著場面再次大亂,公社的主持人慌忙大喊。
主席台上,趙江作為證人,看著一言不發麵如死灰的聶蒼,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
當初為了秦瀟,趙江眼見自己的計劃就要得手,偏偏那時候聶蒼不長眼的跳出來,不但破壞了自己的好事,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受到了牽連,這口惡氣,甚至不能說是惡氣而是血海深仇,今天總算到了清算的時候。
「呵呵……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吧?」眼看著下面群眾吵成了一鍋粥,趙江暗戳戳的走到聶蒼面前,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嘲諷道。
「你以為壞了我們家的好事,有秦瀟那個臭彪彪給你撐腰,就沒事了?你不會以為沒了我,秦瀟那樣的人能看上你吧?泥巴里刨食的臭雜種!」
聽著趙江的骯髒的譏諷,聶蒼只是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但並沒有出言跟對方爭辯。
從頭到尾,聶蒼都知道,賈家源只要收到訊息,絕對不會不管這件事。
但趙江和白志剛今天給自己身上潑的髒水,只怕是難以洗清了。畢竟競拍林場經營權的錢,大部分都是自己從藥廠借來的,鄭巧如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這檔子事兒,又怎麼可能跑過來給自己作證。
至於趙江說自己買的摩托車,拿錢則全是聶蒼自己在聯防大隊的分紅,然後從五金公司的司志新那裡走了關係,然後找製藥二廠的老秦換的外匯券,這些其實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如今對方忽然發難,自己就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大家都安靜一下!!」隨著主持人的喊聲,下面群情激奮的群眾,這時候漸漸冷靜下來。
白志剛站在話筒的前面,似乎是為了做戲做全套,徹底將聶蒼釘死。
「既然是擴大審查會議,大家也不要這麼激動,我們還是聽聽聶蒼有什麼要辯解的!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白志剛說的義正詞嚴,彷佛自己就是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
「聶蒼同志……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白志剛看著聶蒼問道。
「我……」聶蒼站在台上,兩邊都站著調查組的幹事,似乎防備著聶蒼做出什麼過激舉動,但聶蒼開口話並沒有說完。
事到如今,聶蒼知道自己辯解也沒什麼用,就算自己說了錢的來源,也不過是將更多人牽扯進來罷了。
「沒話說了?呵呵……」白志剛冷笑,看聶蒼的眼神,幾乎是看到一個死人。
就今天提出的這幾項指控,如果完全做實了,侵吞集體資產幾萬塊,完全可以說是數額特別巨大了,如果沒有人保進去住個十幾年都有可能!
「白組長!!」見聶蒼沒說話,旁觀的劉鄉長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情急之下直接站了起來,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志剛狠狠瞪了一眼。
「有啥話我們開完了擴大會再討論,現在是處理聶蒼違紀問題的時候!」白志剛不讓的劉鄉長開口。
旁邊的李青霜見狀,情急之下已經顧不上什麼組織紀律,掙脫開被舅舅劉鄉長按住的雙手,竟然直接衝到了主席台正中間。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李青霜一個農校分到地方工作的幹部,還保留著學生時候的衝動,她強行站在話筒前面,將事情的真相大聲吆喝。
「承包林場經營權的錢,是我看著聶隊長從縣裡藥廠、從聯防大隊還有朋友同志這些地方借來的!那些錢不是侵吞的集體財產!!」李青霜快急哭了,此時她已經顧不得什麼會議章程,只想不顧一切地洗清聶蒼身上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