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什麼？」聶蒼平靜的反問了一句。
見聶蒼不配合，白志剛並沒有生氣，更沒有因此發火。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疊材料，然後舉著對聶蒼說道：「知道這些是什麼嗎？」
「不知道。」聶蒼依舊面不改色。
「這是你私自串聯群眾，違違政策進行包產到戶的證據！」
「你以為讓群眾幫著隱瞞，這件事就能瞞天過海了？」白志剛忽然提高聲量，大聲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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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告訴你，舉報你的材料，我們早幾天就收到了。最近就一直在調查！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破壞國家政策！走資本主義路線！」
聽到這裡，聶蒼算是完全確定了，這事兒就是針對自己的徹頭徹尾的絞殺。
他不用去猜是誰舉報的自己，而且既然是這樣，自己如實告訴對方就好了，反正怎麼反審訊或者辯解其實都沒什麼區別。
「是我乾的……」聶蒼緩緩開口。
「呵呵……這就對了嘛？你詳細說說吧。」白志剛緩緩坐下，輕聲對聶蒼說道。
最初有讓槐蔭村的鄉親，秘密進行包產到戶的想法，是聶蒼自己決定的。而開始具體實施，則起源於他跟賈主任的一次談話。
為了搞清楚，包產到戶究竟能不能給群眾帶來實際的好處，賈家源請求聶蒼幫忙，然後才有了後面的事兒。
當時聶蒼已經計算過風險，他知道賈主任是個值得信任的好領導，這件事就算被人知道，然後給自己惹上了麻煩，賈主任也不會做事不管。
而且當時他還做出了承諾，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讓聶蒼放手去干。
聶蒼也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將包產到戶的全部經過，以及事後的報告，一起交給了賈家源。
可如今，賈主任早就調離了聶蒼所在的縣，留給自己的只有一串電話號碼，聶蒼短時間內根本就指望不上對方。
白志剛等人顯然是有備而來，自己想拖延或者抵賴完全沒有意義，不如乾脆利落的把事情說清楚，至於對自己的處理，那就不是聶蒼能決定的了。
聶蒼娓娓道來，將槐蔭村偷偷進行包產到戶的事情，簡明扼要的沒花多久就說完了。
當然，聶蒼肯定不會推卸責任，在他的描述里，自己就是最大的主謀，村長趙長林只是自己的副手，根本就沒有過多的參與。
「很好……呵呵。」白志剛聽完聶蒼的供述，顯然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既然這樣，那就辛苦聶隊長暫時留在這裡，等事情調查清楚了，處理結果會告訴你的。」說完這句，白志剛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就起身離開了問詢室。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聶蒼被戴上手銬鎖在椅子上，他能做的只有認罪認罰，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看老天爺了。
聶蒼在安靜的房間，一直待到吃飯時間，房間的門才再次被開啟。
這次聶蒼被帶到了一個關押嫌疑人的房間，屋裡只有簡單的一個單人床，然後調查組的工作人員，還給聶蒼送了個餐盤。
裡面的食物不算差，吃住並沒有受到什麼虐待。
聶蒼的心思活絡，自己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根本就沒多想什麼，拿起餐盤上的黃面饅頭，配著燉的白菜就吃了起來。
房門外面，隔著一扇冰冷的鐵窗，聶蒼剛吃完飯，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現在窗外。
「呵呵……又見面了聶隊長……」趙江像個鬼一樣忽然出現，他陰惻惻的笑容格外刺耳，如果換做是別人，被這麼嚇一跳，肯定得血壓飆升。
「我就知道是你……」聶蒼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回了一句。
對於忽然出現的趙江，聶蒼沒有半點兒感覺意外。
這事兒從一開始，就是趙江報復的手段，此時自己已經認罪，甚至口供上都已經簽字，對方要是不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一番，那這次復仇還有什麼意義呢。
「沒錯！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趙江仰天大笑，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還以為你真是什麼組織的好幹部呢，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趙江忽然收斂笑容，咬牙切齒的怒道。
「你以為靠著秦瀟那個賤人，扳倒了我父親就萬事大吉了？！」
「小雜種！你不會以為秦瀟那賤女能看得上你吧？現在你被關起來審訊，那個臭賤女人呢？當初不是關係那麼好嗎？」趙江惡狠狠說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以勝利者的姿態，將聶蒼踩在腳底下。
可一看到聶蒼那種不屑甚至有些挑釁的表情，趙江之前的記憶就瞬間湧現，恨不得現在就把聶蒼碎屍萬段。
「實話告訴你吧，老子早就把你的底子查清楚了！」
「你以為交代了包產到戶的事情就沒事兒了？呵呵……你在聯防大隊買的摩托車呢？你在家家裡蓋的大房子？你花了一萬六千塊錢，拍賣下來的林場經營權？你這些錢都是哪來的？」趙江圖窮匕見，忽然冰冷的開口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釋……這次就算弄不死你，也得給我進去住個十年八年的！惹了不該惹的人，你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趙江原本還想著，等聶蒼徹底被定罪，然後再把這些說出來。
可他實在是太恨了，如果不能當面報仇，自己心裡根本過意不去。反正聶蒼的罪證已經是板上釘釘，趙江因此也沒了什麼顧忌。
「呵呵……」想像中的，聶蒼跪地求饒苦苦哀求，並沒有出現。
聶蒼依舊只是輕蔑了笑了笑，看待趙江的眼神，和幾個月前並沒有任何區別，依舊跟小丑一樣可憐。
「那我們就走著瞧好了……」聶蒼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好！哈哈哈！好好好！！都特/麼這時候了，你還能嘴硬得起來！」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這個狗雜種，究竟能狂到什麼時候！到時候等你被抓了，你放心……你在外面的家人……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我都會時不時照顧的……哈哈哈……」
趙江猖狂的大笑，但他不知道，這些話在聶蒼眼中，已經有了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