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事兒……隊裡的同志其實早就跟我說過了，你別往心裡去。」
「大家是都想跟著你去四九七林場……這平白無故多了幾個人插進來，兄弟們有點兒意見也正常……」
鄂倫人是聶蒼的朋友，這一點兒聯防大隊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所以就算有意見，也會用合理且不傷和氣的辦法解決。
聶蒼早幾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但有些東西，總要磨合之後才能呈現出完美的狀態。
胡楞他們這些鄂倫族獵人，聶蒼十分清楚，直率坦誠不會玩心眼兒，在林子裡是最可靠的夥伴。
而聯防大隊的兄弟們，就更加不必說了，全是跟著聶蒼一路熬過來的鐵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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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區捕獵這件事是個老話題，看上去輕鬆自在賺的也多，可實際上全是拿命跟大自然搏鬥，一個不小心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我知道的……有才叔，所以我才讓他們自己留在林子裡。」聶蒼點點頭，然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一樣，笑著說道。
「還記得咱聯防大隊剛成立的時候嗎？那時候賈主任把咱們叫到一起開會……那時候有才叔可是帶著頭反對我當隊長……為了這咱還去林子裡比試來著……跟現在這情況也差不多嘛……」
「哈哈哈……是這麼回事！！」馬有才聽聶蒼講起大家的往事，頓時大笑起來。
當初聶蒼剛到聯防大隊，不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用實力和人品征服了大家，然後才成了親密無間的戰友。
「走~回家！」聶蒼笑著說了句，然後就邁著步子加緊了腳步。
——
槐蔭村生產隊每年年底的分紅時間，通常都在臘月的月初。
可今年有所不同，因為和跟聯防大隊成立了合作社，而且全村簽字偷偷進行了包產到戶。
今年生產隊年底的分紅，根本就不需要等鄉里下通知。
趙長林一大早，就開始招呼村幹部們，將全村的老少爺們都喊到了大隊部。
今年生產隊的帳目，比往年足足厚了好幾倍。
過了九月長白山開始入冬之後，地里的活就沒什麼了。之前還需要翻翻地之類的，可因為合作社有拖拉機的緣故，翻地也比之前省力不少，這也讓槐蔭村的鄉親們，幾乎一下雪就進入了貓冬的狀態。
和往年相比，槐蔭村家家戶戶日子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別說正常有勞力的家戶，糧食、秋菜屯的夠夠的，就連村裡的的孤寡老人，合作社都專門發了分紅。
集體的土地包產到戶之後，糧食的產量有了很大的增加。
除開上交給國家和公社的公糧，村委會留存之後，大家剩下的口糧，比往年多了一半還要多。
而今天開村民大會的內容，則是分村大隊從合作社拿到的分紅。
這個各家按照夏天進山採收山貨，還有干雜活的工分，按照趙長林和村會計的計算，起碼一家能有二十多塊的額外收入。
這幾乎比往年全年的收成都要多了！
村委會大院，村裡的媳婦漢子們，全都盯著正屋的門口。
因為先前已經收到訊息，今天是村里發分紅的日子，鄉親們臉上各個掛著笑容，全等著趙長林宣布好訊息了。
「他二叔，今年咱村是咋了，這還沒到臘月呢，咋就開始發分紅了？」村里婦女扯著閒篇，朝旁邊相熟的漢子詢問。
「害~以前那是要先等鄉里核算帳目，現在咱村啥光景？以前又是啥光？預備給公社交公糧的糧食，全在村委會後面的庫房堆著呢，咱村還用等鄉里？」磕著菸袋的槐蔭村老漢，正是差點兒當了聶蒼岳父的董有占，他優哉游哉地抽了口煙，然後語氣自豪地說道。
「我可聽長林他們說了，今年全縣受災，鄉里拿不出錢，光是從咱合作社和聯防大隊，就借了一萬多塊呢！」
董有占口中的訊息，其實很多村里人都知道，但不知情的人，聽到這樣驚人的數字，依舊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那咱今天分的是啥錢呀？合作社之前發的，不早就去林場院領過了嘛？」
「啥錢？合作社發的是咱乾的工分的錢！今天是村里跟聯防大隊划過帳之後賣山貨的錢！」有懂行的人對村裡的事兒門清，開口解釋道。
「咱跟村里，還有合作社是三家，先分了一次是三家按照約定各拿一份！當時咱村委會不是也分了一部分嗎？」
「村委會分的那份，也是咱村的東西呀，到年底了當然該給大家拿出來分點兒！」村民解釋道。
「啊？那豈不是說，咱村的人能分兩次？！這聯防大隊的人能願意嗎？」
「嘿嘿……你懂什麼！聶蒼那可是受過省里表彰的先進生產模範！人家是什麼覺悟？還能捨不得這仨瓜倆棗？」
「就是就是，聶蒼是聯防大隊的隊長這不假，可他不也是咱槐蔭村的人嘛？」說話的婦女樂呵呵的笑著，彷佛跟聶蒼一個村子，是種莫大的幸運。
這話聽著有些吹捧，但在槐蔭村之外，整個張家集公社，又有哪個村子不羨慕槐蔭村的人呢？其他村子受了災，還等著鄉里發救濟，可槐蔭村的人呢，甚至反過來借錢給張家集公社賑災，就這簡單一句話，說出去幾乎能驚掉人的下巴。
就今年這光景，連村裡的光棍漢都成十里八鄉的香餑餑了，聶蒼帶來的改變又何止這麼一星半點。
「咳咳……」村民們扯閒篇兒的功夫，大隊部的正屋門口，趙長林拿著一張稿紙，站到屋簷下的台階上，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就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村民們見村長從屋裡出來，當即全都停止了議論和閒聊，全都仰著臉等著聽趙長林說什麼。
「槐蔭村的老少爺們們——」趙長林眯著眼睛，似乎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今年咱生產隊的結餘算出來了……除掉公糧和應當上交公社的部分，全年結餘合計兩千九百四十七塊七毛五分！」
「按照村委會和村民代表的集體決議，今年咱村的工分分紅提前進行……」趙長林的語速不快，下面的村民則個個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