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青霜雖然是剛從農校畢業的高材生，但並不是全然的書卷氣，對聶蒼的所作所為，雖然態度不甚友好，但說到底還是小心謹慎占了上風，說的話也全是關心同志們的安全。
因此聶蒼並不跟她計較，只是先耐心的解釋。
「李主任，我剛才去前面看過了，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塊地方，並沒有越境，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聶蒼緩緩開口。
「還有就是，我知道白毛溝的大馬哈魚都跑哪去了……」
「你找到原因了？」李青霜原本極度憤怒，可忽然聽到聶蒼這麼說，頓時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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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在前面！」聶蒼朝李青霜，還有其他的獵人解釋。
「圖們江的支流，在附近有兩條連線的水道，其中一條是白毛溝，另外會有一條，就在咱們前面不到十里地的位置……」
「按照我的估計，十來年之前，因為四九七林場開發時過度捕撈，原本要從從這裡回遊的大馬哈魚，全都轉向了另外一條支脈！」聶蒼解釋道。
實際上，這樣說其實並不全面。
因為那些大馬哈魚，並不是因為被過度捕撈，然後才學精了轉向另一條河道的。
因為大馬哈魚完成產卵之後，就會在水中逐漸腐爛，成為新生的幼魚的食物，它們是沒有關於同伴被捕撈的記憶的。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狀況，單純是因為幼魚的出生地，是在另外一條水道，它們出生時候就做好了標記，等成年到了產卵的時間，就會按照記憶回流。
而白毛溝的大馬哈魚，因為被撈的幾乎絕種，因此根本就沒有多少幼魚在這裡出生，這十幾年的時間，可不就徹底絕跡了。
「另外一條河？」李青霜聽到聶蒼的話，當即愣住了。
「對，咱們得馬上趕過去，到時候組織人想辦法……」
「不行！」聶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青霜一口回絕。
「你說那地方在前面十多里？！按照距離上推算，那裡已經是俄國的地方，咱們這是私越邊境，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李青霜的態度十分強硬，任憑聶蒼怎麼說，她就是不同意。
「早知道不帶她來就好了……女人就是麻煩……」二發見狀，在聶蒼耳邊小聲嘀咕，但幸好沒被李青霜這倔丫頭聽到。
「李主任，有沒有超過咱們的國境線，也得到了地方才能確定不是？你跟我過去看一眼，要是確定越境了，我二話不說帶人立馬咱回去，但如果萬一還在咱們的地盤……」聶蒼好言相勸道。
「那不可能！都十里地了，怎麼可能沒有越境？」李青霜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也得過去看看吧，你到底地方咱們再說這個！」聶蒼這下徹底表態，那架勢，就是李青霜不同意，他就算回去挨了處分，也要帶同志們過去看一眼。
「好！既然你這麼肯定，那我就讓你死了這條心！我把話提前放這兒了，要是真出了國境，我是絕對不會讓你胡來的！」李青霜義正言辭的說道。
「好！」聶蒼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聶蒼說服了李青霜，直接讓人準備好帶來的東西，然後朝著自己已經摸清的方向，順著最短的路線，就朝發現鱒魚的河岸而去。
一路上，李青霜看著周圍的林木，已經去百分百確認，這裡的的確確已經越境，但她既然答應了聶蒼，沒到地方之前，就沒有說話。
等眾人穿過茂密的林地，在河岸邊一百多米的位置停下，李青霜頓時有些不明所以。
「聶隊長，你不是說有條河嗎？在哪？怎麼不走了？」
「噓！」聶蒼示意李青霜小點兒聲，然後就找李槐拿了狙擊槍的瞄準鏡，然後瞄著林地另外邊搜尋了過去。
也就兩三分鐘的功夫，聶蒼將瞄準鏡遞給李青霜，用手給她指了一個方向，示意她自己看一眼。
李青霜半信半疑，但還是將狙擊鏡拿在手裡，然後朝著聶蒼指引的方向觀察。
李青霜舉著狙擊鏡，眼睛在鏡頭顯示的範圍內四處搜尋，秋季的林子植被茂密，想尋到目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等她從狙擊鏡中看了幾分鐘，疑惑的獵人們，忽然聽到這位鐵面無私的李主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身體竟然顫抖起來，緊跟著就是一聲倒抽涼氣的聲音。
「嘶……」李青霜人已經完全懵逼了，她就是做夢都想到，這輩子自己還能看到如此令人震撼的場面！
「怎麼樣李主任？」聶蒼淡定的笑了笑。
「咱們這地方，越境了沒有？你給個準話，要是違反了紀律，我現在就帶人回去！」
「不行！！」李青霜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反駁。
「這附近又沒有界碑，誰敢說不是我們的地方？依我看書上記錄的內容，也不一定就準確……咱不能就這麼走了！」李青霜給自己找補道。
她雖然是剛出校門的林校學生，但可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公社的群眾們現在口糧都供不上，甚至很多村子幾乎都要餓死人了，她要是自己咬著死理不放，那就不是迂腐這麼簡單了，根本就是在作孽！
「聶隊長……」李青霜垂著頭，忽然極其誠懇的跟聶蒼道歉。
「是我誤會你了……都是我的不對，你們是經驗豐富的獵人，而我只是多讀了幾天書，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李青霜這句話說完，跟著來的李槐還有二發等獵人們，全都麻了！
這還是那個隊長說什麼，都要質疑幾句的李主任嗎？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謙遜，這麼通情達理了？
「沒什麼……李主任客氣了，都是為了集體嘛……」聶蒼順坡下驢，肯定不會難為這個好同志。
他原本還以為，李青霜就算看到了河面上的情況，也可能會固執己見，不讓聶蒼他們越境捕撈，可如今看來，李青霜並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人。
「為了集體……？」李青霜吶吶自語，然後用明亮的眼睛，懇求似得看著聶蒼。
「那聶隊長是不是有辦法……？趕走或者乾脆全宰了……河中間那二三十隻熊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