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處，李槐他們幾個小隊的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匯合。
聶蒼看到李槐手裡拎著兩隻野雞，正興奮的朝聶蒼他們這邊而來。
「兩隻野雞有啥嘚瑟的了，你看我們的！」宋三鐵見李槐他們一大幫人，竟然只打到這麼兩隻獵物，頓時笑了。
「我X！」李槐等人這時候，才注意到地上被宰殺的狼的屍體，忍不住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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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進山集體捕獵，跟著隊長有肉吃，這就是所有聯防大隊獵人們的共識。
眼前的一切，更是徹底印證了這個說法。
「你們從那個方向過來，有沒有碰上狼或者林麝？」聶蒼對此毫不在意，開口問起了他們趕山的情況。
「遇上了！遇上了！！」李槐聞言忙說道。
「不過這真是見了鬼了……就迎面遇上十多隻林麝，怕傷了它們就沒開槍，狼也是繞著我們走的，沒靠近就被獵犬趕走了！李槐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來的時候，明明這峽谷里，還有一大群林麝來著……難不成跑到別的地方去了？怎麼會就剩這麼幾隻？」
李槐的問題頓時引起了大家的沉默，二十來個獵人分散開，從山谷的中段一路趕山，根本就沒堵到獵物，這林麝難不成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呵呵……這不是才走了一半嗎？」聶蒼笑了笑說道。
「秋收這段時間，你們小隊來的次數少，這林麝群八成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沒在這半段，那就一定是在峽谷的另外半邊，咱們摸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聶蒼的猜測十分合理，因為夏秋交界，林子裡因為食物充足，狼這種猛獸是很少會成群出現的。
既然在這峽谷里碰上了，那就說明林麝群多半是被狼群分割，聶蒼他們的捕獵計劃，可能要有所變動，才能實現取麝香的目的。
「嗯額！」李槐等人點頭，然後就把的弄到手的野雞遞給聶蒼看。
「隊長你看！這是咱長白山的稀罕東西「飛龍」！我前段時間聽說，縣裡的友誼商店收購這東西來著，一隻就能頂十斤肉呢！」李槐興奮的解釋道。
對於這件事，聶蒼倒是有所了解。
如今的時間正是1978年秋，政策制度在轉型的關鍵期。
原本長白山裡面珍奇的野獸，最多也就能透過供銷社的收購站賣出去，可隨著制度改革，集體制向市場化公私合營轉型，這種東西的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飛龍」這種名貴的野雞，賣給友誼商店招待外賓，自然就成為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先回去吧，晚上好好計劃一下！」聶蒼朝眾人說了一句，將近二十多人，抬著獵物就朝營地的方向返回。
沒進過山的人，是無法理解獵人們的辛苦的。
聶蒼他們進山打獵，雖然聽上去收穫巨大，似乎是山里人人羨慕的好活計，但實際上除了聯防大隊這些精壯的漢子，很少人能頂住這樣的辛勞。
他們上山不是旅遊，更不是散步休閒，走的路沒有台階和水泥，全都靠著一雙腳，一把刀生生趟出來的路。
每天翻越的山頭和峽谷陡坡不計其數，但凡一點兒不小心，就可能困死在山裡。聯防大隊二十多號獵人，每個人腳上誰不是厚厚的老繭，如果按照步數統計，每天起碼要四萬步了。
眾人抬著獵物回到營地，天已經快黑了。
進山的人一天忙碌，留在營地的人也不輕巧。
趙老四帶著人，將之前墾出來的營地，上面長的枯草和樹枝清理乾淨。
然後就開始張羅著修補，幾個月前製作的藤網。
等聶蒼他們回來，營地的工作也剛剛結束。
秋季密林中非常涼爽，炊煙升起之後，背吊著大鍋已經燒開了熱水。
「隊長！」趙老四興奮的隔空喊了一句。
等聶蒼等人走到近前，這才交代起營地的事情。
「哈哈哈……你們也辛苦了！」聶蒼笑著說道。
「你跟同志們說，晚上就別煮碴子粥了，我們從林子裡獵回來幾隻狼，晚上咱們燉肉吃！」聶蒼的話頓時驚起眾人一片歡呼。
相比於之前進山簡陋的條件，聶蒼他們如今帶進山的東西，可比之前豐富多了。
除了吃飯的鍋碗瓢盆，甚至連燉肉的香料都樣樣俱全。
先往鍋里下入骨頭，然後才是內臟和狼肉。新鮮的食材不需要精湛的烹飪方法，只需要一把花椒幾顆八角，然後放進一大把鹽，出鍋就是能鮮掉眉毛的清燉狼肉。
聶蒼進山從不吝嗇大家的吃喝，一口氣直接讓趙老四幫著燉了兩隻狼的肉，辛苦了一天的獵人，有的端著大碗，一邊將乾糧泡進湯里一邊啃肉，有的人則直接抱著一大塊狼排骨，吃的滿嘴流油。
「吃完了早點兒休息，明天我們天不亮就得出發！」聶蒼朝眾人說了一句。
安排好晚上值班的獵人，獵人們窩在清理好的營地，靠著背風的石壁沉沉睡去。
「汪汪汪！」
「汪汪……！」
一陣急促的犬吠，將睡夢中的聶蒼驚醒。
坐起來看了眼天上的時辰，東邊已經快泛起魚肚白，眼看著再有十幾二十分鐘，天就該開始亮堂。
「有情況？」聶蒼看見值班的李槐，拿著狙擊槍，在高坡下面的密林中搜尋。
「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幾隻狼！那眼睛綠油油的直反光！」李槐聽到隊長的話，忙放下狙擊鏡回答道。
「這些畜生精明著呢！咱這麼多人在，根本就不敢靠近，被獵犬的叫聲一嚇唬，已經從林子裡跑了！」李槐解釋道。
聶蒼聽到李槐的話，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憂慮。
看來這山谷中的猛獸，數量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多不少。
這下自己狩獵林麝，割取麝香的計劃可能要改一改了。
聶蒼隱約中明白，今年這趟取麝香的行動，可能遠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樂觀。
「叫大家起來吧，時間正好也差不多了。」聶蒼收回思緒，對李槐說道。
睡夢中的獵人們陸續起床，等眾人整備完畢，聶蒼當即將自己的計劃複述了一遍，然後帶著人手就朝峽谷的另一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