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熟的鹿肉用刀子割下來分食，推杯換盞的間隙，聶蒼忽然在一眾鄂倫人面孔中，看到一個熟悉但想不起來的人的臉。
「嘿嘿……聶隊長，我敬你一個！」那人見聶蒼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當即笑著端起杯子，就走到了聶蒼跟前。
聶蒼只等對方走到近前，這才想起了這張臉的名字。
「彭斌？！」聶蒼試著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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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難得聶隊長還記得我！咱爺倆走一個！」彭斌見聶蒼認出自己，頓時笑的更燦爛了。
他是長白山的養蛇人，之前因為帶著自己養的蟒蛇，來鄂倫人的村子偷東西，是被聶蒼帶人抓住的。
但當時聶蒼並沒有把他怎麼樣，不但放了他，還到縣裡尋著藥廠，將他手機的蛇膽粉賣了出去。
賣來的錢雖然一大部分，都賠償給了鄂倫人，但也因此跟鄂倫人，跟聶蒼結下了緣分。
開春之後，彭斌靠著聶蒼賣蛇膽粉的錢，不用再為一口吃食發愁，在這長白山里可以說如虎添翼。
不但抓到的蛇更多，在這山裡面他也找到了落腳處。
時不時就到呼楞他們村里來，混熟了之後查哈拉村長，甚至在村里給他安置了一處房子，每次在林子裡鑽個把月，就回到這裡休息一陣。
能有現在的生活，全是靠著聶蒼當初的仁義，此時再見到恩人，自然格外熱絡。
「哈哈哈……還真是你！」聶蒼見對方答應，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的事兒。
「怎麼樣？今年收成還行嗎？弄得東西需要我幫忙銷出去不？」聶蒼隨口問了一句。
「聶隊長，我在鄂倫人這村子待好幾天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彭斌也不見外，當即朝聶蒼點頭道。
「年初賣蛇膽粉的錢，我這添置東西，在林子裡吃喝花的差不多了……」
「原本想問問呼楞兄弟他們，跟著下山去找你來著，但呼楞他們說你蒙了難，讓我在村里等訊息……」彭斌說著自己的情況，眼神逐漸嚴肅起來。
臥龍山一戰，可不止在山下張家集公社傳開，鄂倫人因為呼楞他們是親歷者，其中的過程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哎~不說那過去的事兒了，日子終究得往前看……」彭斌安慰聶蒼道。
「瞧老哥哥給你準備了啥東西……」彭斌嘴上說著，就從身上的揹包里，拿了幾個小罐子出來。
聶蒼接過罐子，只是開啟聞了聞，立刻就知道裡面裝的，赫然是最上等的蛇膽粉。
這數量比之前彭斌給的那些還要多不少，拿到縣裡藥廠，絕對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這大半年在林子裡真沒少遭罪……好在還攏了點兒東西！」彭斌一把將東西全塞進聶蒼手裡。
「辛苦聶隊長幫忙，你有門路……還了錢咱還按照之前的分成，我就拿自己那一份，剩下的全歸你！！」彭斌豪爽的說道。
按照之前的分成，聶蒼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畢竟之前幫彭斌在藥廠賣東西，那次是抓了彭斌的短處，因為他的蟒蛇吃了鄂倫人村子裡的鹿肉。
可眼下這東西全是人家辛辛苦苦從林子裡，拿命弄回來的，聶蒼怎麼可能獅子大開口，再從中拿一份。
「哈哈哈……彭大哥，你這是哪裡話！之前的事兒那是不打不相識，幫你往藥廠賣點兒東西而已，我咋好意思從中分一份！」聶蒼連忙擺手。
「有啥不好意思的！沒有你，我彭斌這條命還有沒有都兩說！再說了，你有門路是你的事，我就拿自己該得的一份就夠！」彭斌豪言道。
長白山的山高林深，環境更是兇險，可裡面孕育出的人，這些活生生的人卻充滿了人情味。
聶蒼說什麼都不肯收，彭斌只能先讓聶蒼幫忙賣了，至於分成的事兒，等拿到錢再說也不遲，聽到這話，聶蒼才將罐子裡的蛇膽粉收下。
「對了彭大哥！你之前養的那條蟒蛇呢？」聶蒼和彭斌碰了杯酒，一飲而盡後閒聊。
「害~別提了！」說到這裡，彭斌不禁一陣心痛。
「四月的時候去了趟毛子那邊，掏蛇窩的時候沒留神走丟了……等回去尋的時候，讓天上的金雕抓了心肝，連皮都啄透了！」
說到這裡，彭斌臉上不禁露出惋惜心痛的表情。
但聶蒼聽了這話，想法卻不在那被金雕啄了蟒蛇身上。
「老毛子的地盤？！你去的哪？！」提到俄國人的地方，聶蒼頓時又想起了那個夜晚，卡車燈光前的女人。
「就五道嶺子山往東……」彭斌沒想到聶蒼竟然對這個感興趣，當即回想起來。
「四九七林場？！」聶蒼聞言心裡一驚，緊跟著問道。
「四九七林場……好像是這個名字來著……邊境那塊有條解放前小鬼子修的公路，是煤礦運輸用的，後來煤礦廢棄了，那路上也就沒啥人了……」
「我帶著蟒蛇就是從哪穿過去的！」彭斌見聶蒼感興趣，認真的解釋道。
「你去過那邊？」聶蒼眼睛泛出光彩，示意彭斌繼續說下去。
「啥去過沒去過的，也就是個名頭！跟咱這邊沒啥區別，甚至更荒僻！咱這邊起碼幾十上百里的還能見著個人煙……老毛子那邊毛都沒有……二三百里地除了獵人小屋，啥都沒有！」
彭斌走過的地方多，而且有時候為了抓蛇，鑽的全是荒無人煙的原始叢林，對俄國人那邊的情況略有了解。
聽他講著邊境另外一邊的情況，聶蒼越聽越入神。
其中一些情況，跟聶蒼在地圖上看見的差不多，從長白山最東邊穿過國境線，就是俄國人所謂的遠東地區。
這地方是老毛子國土的最東邊，除了林海荒原和幾個相隔數百里的礦，其他地方根本就沒有人！
只是從彭斌的口中知道，他私越國境線之後，除了遇到過幾個俄國獵人，還見過一處人煙密集的地方。
那地方離著四九七林場不到百里，是一處廢棄的金礦。
有一次他躲在那金礦邊上的破房子裡過夜，曾經見過四五輛卡車開進去。
不過擔心被人發現，彭斌沒敢多停留就連夜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