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個相對閉塞的空間,周圍全是黑漆漆的石壁,聶蒼用槍管挑著布條四處照亮,先是看到地上散落的防化服一般的衣物,然後則是一些散落在地上檔案紙張,上面毫無疑問全都寫著古怪的鬼子文字。
槍管上的布條燃燒的極快,眼前只亮了這麼幾秒鐘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聶蒼不緊不慢,摸黑有扯了一塊布條點燃。
這次聶蒼的目標明確,趕著還亮堂的功夫,在山洞石壁的角落,找到了一台手搖發電機。
這是常備工事最基本的備用能源,因為穩定的可靠性,幾十年後也並未被淘汰,因此聶蒼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他任由槍管上的布條燃燒殆盡,直接找到了發電機的搖柄。
這東西機械結構十分簡單,聶蒼穩住速度,持續搖了將近三十秒,頭頂上連線的燈泡忽然發亮,聶蒼的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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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動作沒停,隨著速度加快,燈泡的亮度逐漸提升。
環顧四周,聶蒼髮現這是一個寬敞的通道,雖然到處都是灰塵的痕跡,但依舊保持著很規整的樣子。
聶蒼試著在周圍尋找,在他的不遠處,一個柴油發電機赫然出現,旁邊幾個不大的玻璃罐子,聶蒼一眼就認出上面的標識,分明是澄亮清澈的柴油。
聶蒼一遍移動手搖發電機,保持周圍的光線。然後尋到那幾個玻璃罐子,吃力的開啟瓶塞,一股工業柴油的味道頓時出現。
緊接著,聶蒼就擺弄起了那台柴油發電機。
對於熟悉機械的聶蒼來說,將這台塵封了幾十年的發電機,重新修好使用,問題並不大。
開啟油箱蓋,聶蒼將玻璃罐子中的柴油緩緩倒入,只留下瓶底沉澱的油料膠質棄之不用。
將柴油機油泵的螺栓擰開,聶蒼排空裡面的空氣,等清亮的柴油重新流出來,才再次擰緊了螺栓。
?他找到拉動的啟動器,先在黑暗中試著發動了幾次。
前面根本就沒有動靜,直等到柴油機預熱之後,才突突的幾聲冒起黑煙!
「噠噠噠~」柴油機持續工作,聶蒼修了半天,問題總算被解決。
循著牆上開關的痕跡,聶蒼找到總閘,沒有半點兒猶豫就直接推了上去。
隨著一陣陣鱗次櫛比的聲音有節奏的傳來,整片空間吊著的燈泡,全都被點亮。
入目先是一排排掛在牆上的防化服,遠處則是一些奇怪的儀器。
聶蒼深吸一口氣,手裡提著槍就開始往裡走。
山洞中的空間越往裡面走就越大,聶蒼只是看了幾眼,一下子就判斷出,這地方除了自己剛才進來的山洞口,一定還有其他的入口。
否則眼前這些大傢伙,根本就沒法運進來!
聶蒼走過最大的一塊放儀器的山洞,但並沒有貿然動這裡的東西。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只要知道了這個地方,等出去之後通知黃參謀他們,組織自然會派人來調查。
聶蒼要做的,就是儘量排除這裡面的危險,然後把大概的情況記錄清楚。
穿過山洞的大廳,聶蒼摸到一處辦公的地點。
檔案櫃周圍散落著各種資料,上面都是聶蒼看不明白的文字。
從這些痕跡上判斷,當初撤離的時候,這裡的人顯然有些措手不及,很多東西根本沒來得及帶走,甚至連毀掉這個地方的時間都沒有。
從資料室出來,聶蒼很快就來到了一排獨立的小房間——
他看到明晃晃的細菌培養皿,以及不少飼養動物的裝置。
各種培養皿、燒瓶、注射器和顯微鏡。
畫著劇毒標識的隔離箱、用來掛放內臟的陳列架、各種手術刀和縫合針,甚至還有幾個駭人的鋸片!
解剖台上面,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已經發黑,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聶蒼閉上眼睛彷佛就能聽見,同胞和先輩在這裡哀嚎的慘烈!
另外一處密封的實驗艙,防毒面具就掛在牆上,一扇玻璃窗戶裡面,地上散落著固定人肢體的器械、囚犯的殘服……
聶蒼經歷的血腥場面遠勝常人,但眼前這些東西,每一個都對他的身心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他看著那些被堆放在桌子上號碼牌,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人的生命,在這裡被無情的殘忍折磨!
軍備室裡面,各種製作到一半的毒氣炸彈,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直等到聶蒼來到最後一個房間,等他開啟門看到裡面的場面,整個人再也繃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半天都沒吐出來。
「畜生!!」聶蒼關上了房門,再也沒勇氣往裡面看一眼。
那房間裡只有一個密閉的鐵門,裡面的空間非常大,但入目儘是殘肢斷骨,就那樣像垃圾被堆放在角落,森然寒意撲面而來,彷佛一座恐怖的景觀!
饒是聶蒼如此堅毅的心,被這樣的畫面衝擊之下,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出問題。
這些侵略者、雜碎、畜生,犯下的滔天罪行,即使最兇殘的惡魔,也會覺得恐懼。
聶蒼坐在空蕩蕩的塵封實驗室打聽,半天都沒有緩過來。
只覺身邊無數的冤魂環繞,每一張臉都掛著淚,向自己訴說曾經經歷的折磨。
過了好久,聶蒼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他收斂心神,將精力再次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仔仔細細將這處不算大,但所有設施完備的人間煉獄,重新巡查了一遍,聶蒼果然在一處角落看見已經倒在地上的厚重鐵門。
不過鐵門後面寬大的通道已經被石頭堵死,這裡顯然就是這次實驗室真正的入口。
聶蒼回到之前的檔案室,從牆上一個資料夾裡面,找到了這裡的逃生示意圖,上面標註了這地方從外面進來的入口具體位置。
有了這東西,只要交給黃參謀他們,聶蒼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他將路線圖仔細收好,然後循著進來時候的路,原路退了出來。
發電機在聶蒼準備出來的時候就熄滅了,那點兒陳化的柴油,能撐這麼久已經有些出乎聶蒼的預料。
重新回到光亮的山洞口,聶蒼看著洞口外面的烈日,心裡沉悶和怒氣無法消解,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