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賈主任這句話,之後就算出了什麼問題,至少聶蒼不是孤軍奮戰。
畢竟現在的政策和形勢之下,包產到戶的嚴重性,遠比想像中的影響大的多。
這不是一個村子幾百個農民,私自定下的協議,而是對現有政策的抗爭,很容易被人抓著尾巴,然後直接打落深淵。
來的時候幾十個人加上七八條獵犬,回去的時候依舊一個熱不少。
一轉眼在康莊已經待了將近兩個月,中間也就回去了一次。
早上聶蒼收拾好東西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想念家裡的親人,以及陸雪涵了。
「好了隊長!都收拾完了!」李槐他們將小院收拾好,然後把帶來的東西全部打包。
除了每個人身上帶了不少行李,板車上更是被裝的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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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都留下……咱隊裡東西的夠吃,不用帶回去。」聶蒼開口說道。
「回去就該收大粒米了,也不知道村里和隊上情況怎麼樣……」馬上就要離開,聶蒼心裡忍不住有些唏噓。
「都留下了,早早就給彭幹事他們送去了。」李槐如實說道。
對於離開康莊,聶蒼並沒有準備告訴很多人。
雖然待的時間不算長,但這裡的人和張家集那邊一樣坦誠善良,聶蒼擔心到時候大家來送行,他不習慣這樣的場景,搞得自己像是那個救世主一樣。
「走吧……」聶蒼開口說了一句。
此時的天色剛亮不久,康莊水庫上幹活的鄉親們,甚至很多都沒有起床。
整個康莊公社,街道上靜悄悄,聶蒼他們揹著行李、趕著驢車,牽著獵犬就往家的方向走。
只等一直出了康莊公社的地界,太陽從地平線升起來,隊伍里的聲音才多了不少。
雖然沒掙到多少錢,但聯防大隊的人臉上,看不到任何沮喪。
他們跟著隊長,從張家集過來支援,從來就沒想過這些,很多獵人只是領了一些公社發的補貼。
這些錢對於正常的村民或者幫忙的社員,可能是一筆不少的錢。
但聯防大隊的獵人,如果留在自己的獵區捕獵,顯然賺的錢要比這些多得多。
上百里的山路,大家因為帶著東西,所有走的速度不是很快。
等到了張家集公社,已經是下午兩三點了。
聶蒼他們一刻不停,直奔林場大院所在的槐蔭村而去。
聯防大隊,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樣子。
聶蒼他們推開門,剛想喊一聲叫人出來幫忙搬東西,可轉眼卻發現,院子裡靜悄悄的,連一個人都沒見到。
「誒~奇了怪了,這人都哪去了?」李槐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估計去村里幫忙了?咱們留守的人不多……」聶蒼笑著說道。
「興許是到村里去了,這兩天眼看就是收大粒米的日子,衛國叔他們說不定去村里幫忙了。」聶蒼開口道。
不等聶蒼說完,馬有才等人就跟聶蒼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準備去村里找找。
聯防大隊的人回來,槐蔭村的漢子有不少還想留在康莊掙錢,因此就沒有跟著回來。
「先卸東西吧。」聶蒼沒怎麼在意,朝眾人說了一句。
林場院裡面,獵人們回到熟悉的地方,當即就開始各自忙碌起來。
獵犬被帶回犬舍,帶去的獵具有一部分需要重新修繕,張二髮帶著人搬東西往工具室走。
聶蒼站在院子裡的樹下尋了塊石頭坐下,等了不到半小時,就見馬有才和久未見面的馮衛國,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們的表情慌亂驚恐,是聶蒼這麼久以來,從未見過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聶蒼意識到不對勁兒,蹭的就站了起來。
「隊長!出事了!!」馮衛國眼中焦急萬分,還沒到跟前就朝聶蒼喊道。
「怎麼了?」聶蒼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整個人都變得緊繃起來。
只見馮衛國幾乎老淚都要從眼眶湧出來,他戰戰兢兢的朝聶蒼說道:「不見了!雪涵姑娘不見了!!」
「轟隆~」
聶蒼只覺腦子裡天旋地轉,甚至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他瞬間恍惚,然後立刻睜大眼睛看著馮衛國:「什麼不見了?!到底怎麼回事?」
馮衛國的聲音顫抖,將事情的全部過程,當即跟聶蒼講了一遍。
「是昨天下午……有人到你家裡送信,說你托人從康莊帶了些東西送來,讓雪涵姑娘去鄉里拿……那時候家裡就你妹妹和雪涵姑娘倆人在家,聶連他們跟著陸老漢下地幫忙去了……」
「可雪涵姑娘一去就沒回來,等到半夜都沒訊息……今天一早才把事情告訴我,已經派了所有人,還有村里人都去找了,可一點兒訊息都沒有的……這……」馮衛國急得表情抽搐,像是犯了天大的過錯。
聶蒼帶著人去支援康莊,馮衛國是留下來看家的,這聯防大隊沒出事,誰曾經聶蒼家裡竟然出了這樣的事,馮衛國根本不知道怎麼跟聶蒼交代。
「行了……衛國叔,這不是你的錯!」聶蒼先是安慰了一句。
「眼下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回來!」聶蒼穩住心神,頓時抓住了重點。
出了這樣的事,聯防大隊全都亂了。
獵犬被全部帶了出來,然後就是漫山遍野的尋人。
聶蒼先是回家看了弟弟妹妹,聶柔已經哭成了淚人,見到哥哥之後再也繃不住,跑到聶蒼懷裡大哭。
聶連和聶啟去找人還沒回來,聶蒼只能先安慰妹妹不要害怕。
「好了小柔,沒事的……你嫂子不會有事,哥會把她找回來的!」聶蒼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抱著她安慰道。
整個槐蔭村和聯防大隊,甚至連鄉里的陸紅兵都被驚動了。
得知聶蒼的媳婦不見了,陸紅兵當即發動自己的人脈,連公社的幹事都被派了任務,在整個公社附近尋訪。
可是一直找到天黑,晚上十一點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陸雪涵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點兒訊息和痕跡都沒留下。
聶蒼只從村里人的描述中,知道了來叫陸雪涵那人的樣子,是個富態的女人,年齡約莫五十歲,鼻子旁邊有個痦子。
再就沒有任何訊息了。
林場院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幾乎無法呼吸,事情徹底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