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丟人敗興的東西，村里看你可憐還給你分糧食，你就這麼報答生產隊的！？」要不是有人攔著，趙長林早就衝上去動手了。
「你想吃肉，跟我說一聲還能少了你的？那麝鹿是小蒼他們花了多大代價從林子裡弄回來的，你知道嗎？養大了是咱全村的金窩窩，這下全被你個殺才給毀了！！」趙長林怒不可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他也不是沒動手，早在聶蒼來之前，就拳打腳踢的招呼過了。
主要趙東升是他沒出五服的本家，而且是叔伯兄弟，平日裡在村里就沒少照顧他。
剛開始的圍場那邊丟了麝鹿，甚至趙長林都沒往這方面想。
後來是村裡的孩子發現了蛛絲馬跡，這趙長林沒事就往後山那片林子裡去，這幾天蹲守下來，總算抓到了他的罪證。
「行了長林叔，你也別發火了。」聶蒼見趙長林有些下不來台，也知道趙長林跟趙東升的關係，當即開口說和道。
「還是找到東西要緊！那麝鹿呢？不會已經被殺吃了吧？」聶蒼緊跟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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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那金寶蛋麝鹿崽給找回來。揪著趙東升不放根本沒啥意義，就是出口氣能咋的，根本彌補不了村里和聯防大隊的損失。
要說最讓人生氣的點，也是因為這個！
趙東升不知道用了啥辦法，給圈在圍場裡面的麝鹿抓了。
但隔天知道村裡的動靜之後，根本就沒膽子下嘴，只能偷偷遷到後山的林子裡養著。
等意識到問題搞大了，想把麝鹿牽回來放了，又偏偏被趙長林埋伏的人給堵了。慌張之下，原本拴在樹邊上的麝鹿，竟然讓趙東升放跑了！
抓賊的村民追了好久，可這麝鹿進了林子，那就是泥牛入海，哪裡還能尋到的蹤跡，只能押著趙東升一個人回來。
「跑了！？」聶蒼聽完趙長林的解釋，頓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不過這些對聶蒼來說問題不大，他唯一好奇的是，趙東升一個瘸子，到底是用什麼辦法，在林子裡隔著圍欄抓到靈活的麝鹿的。
要知道那玩意兒雖然只是個幼崽，但在槐蔭村也被養了很長時間，那跳起來圍欄幾乎都快擋不住了，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抓到的？！
「隊長……要不要咱把獵犬放出去，然後兄弟們現在去追！?」李槐見聶蒼沉默，當即出主意道。
「別！那可不行！」聶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原本自己還有辦法，讓逃走的麝鹿自己回來，真要是放了獵犬去追，麝鹿追不到不說，連自己最開始的計劃都會被這點子耽誤。
只見聶蒼走到趙東升面前，然後蹲下來幫他解開手腳上的繩子。
「東升叔……你說你這到底是咋想的……咱村糧食可能有些緊張，但想吃肉還需要那麼麻煩？你到林場院來，誰還能少了你一口是怎麼的？真是……」聶蒼實在是不理解，但總歸是一個村子的，事情肯定不能做的太絕。
趙長林是趙東升的本家大哥，他能打能罵，那是為了平息大家的憤怒，主要是做給大家看的，但聶蒼是聯防大隊的隊長，可不能因為這個讓村里人寒心。
「來林場院……？！」聶蒼不說話還好，這話一開口，趙東升頓時委屈的快哭出來了。
「合作社你以為我沒報名？可村里各小組嫌棄我是個殘廢，雖然嘴上不說，但誰想讓我跟著……都怕耽誤自己掙分紅呢！」趙東升氣呼呼的說道。
合作社的形式，是聶蒼提出來的，本意是為了調動聯防大隊和槐蔭村這些鄉親的積極性。
雙方合作進山，獵人們負責尋找目標，村里人則結成伙去把那些成片的山貨採收回來。
然後送到聯防大隊統一處理，等賣出去之後，再按照各自採收的比例，給大家發放分成。這原本是個完美且高效的辦法，可跟公社搞的集體制相比，偏偏就忽視了像趙東升這樣的人。
眼見著村里人除了種地，還不能從合作社分不少錢，拿不到分成的趙東升可不就起了嫌隙，這才生出了這樣一出鬧劇。
「這……」聶蒼當初也沒想這麼細，聽到趙東升回答，頓時沉默了。
「家家戶戶都憑著自己的本事吃飯……你讓我舔著臉到林場院撈肉吃？我雖然殘疾了腿腳不方便，可還是有把子力氣的，為啥都排斥我，為啥就不讓我參加？！」趙東升索性說開了，當即哭訴了起來。
「你個雜碎還有理了？你要臉不想來林場院，就有臉去偷合作社的東西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個敗興的玩意兒！咱老趙家在槐蔭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趙長林聞言怒斥，抬腳就要去踹趙東升。
「行了……」聶蒼一把攔住趙長林，「長林叔你別動氣了……」
「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事……麝鹿丟了咱找回來就是，又沒被殺吃了，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聶蒼從中勸說道。
「倒是東升叔說的問題，咱合作社的確得重視起來，不能大家的日子好起來，卻忽略了村里沒能力的殘疾或者孤寡老人……」
聶蒼這句話一說，圍觀的村民們全都沉默了。大家每天在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不知道誰家的情況。對於趙東升的情況，肯定是早就有了解，甚至之所以這麼快就能抓到兇手，也是因為這一點兒。
但誰又肯分出自己的利益呢？說到底還是組織制度的問題。
「以後合作社所有的收入，從聯防大隊和村委會的收益裡面，各拿出半成出來，這錢就存起來，專門留著給村里像東升叔，還有其他下不了地進不了山的社員用。」
「每年或者每個季度統計一次，按照村民人均收入的三分之一發放，算是一項基本的補助，要是另外能活動一點兒的，凡是參與勞動賺了工分或者分成的，按照之前的標準照常發，你們看這樣行嗎？」聶蒼的腦子靈活，處理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想太多，一拍腦袋就拿出瞭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