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欠你們的？」劉鄉長也被聶蒼的回答驚呆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聶蒼竟然會這樣說，這怎麼反而成了公社的責任了？
「是！就是村里或者說公社，欠我們聯防大隊的！」聶蒼語氣堅定，環視眾人開口。
「今年咱們縣裡遭了災，各村的莊稼因為乾旱都快活不下去了！但我們聯防大隊邊上的槐蔭村和謝營村卻安然無恙，這你們應該都知道吧？」聶蒼開口說道。
聶蒼說的這些，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槐蔭村因為疏通了張公河，有了水源之后庄稼得以活命，就是前段時間的事。
縣裡面因為這件事，甚至還特別嘉獎了聯防大隊，拖拉機都發下來一輛，這在張家集公社，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們都知道這河是槐蔭村和謝營村的人修整河道，然後把水引下來的，可這水是如何下來的你們清楚嗎？」聶蒼不再猶豫，繼續說道。
「是我們聯防大隊！是我們！知道上游有水源，然後穿山越嶺的勘察地形，幾十個人連日常巡山捕獵都暫停了，從鄉里借了炸藥，忙活了好幾天炸開水壩，這水才流到下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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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們聯防大隊的幾十號人，不但吃喝全都是自己負責，甚至連槐蔭村和謝營村來幫忙的人，都管了飯！」
「槐蔭村的生產隊把錢給我們的時候，我其實並不想要，因為村里也沒有餘糧，這錢應該公社來出才對，可長林叔說公社也沒錢，就不給領導添麻煩了，就當是村里替公社發的補助，我才開口收下的！」聶蒼緩緩開口。
「今天既然把話說開了，那咱就把帳算清楚！這幾十塊錢是槐蔭村替公社給的補助，可我們幾十人忙前忙後，還管了村里其他人的伙食，這些錢別說自己留著，連我們聯防大隊花出去的都不夠！」
「帳早就做好了，一會兒我就讓衛國叔拿來給鄉長過目，到時候仔細看看，我們聯防大隊究竟有沒有違紀的地方，反正村里給的這點兒錢絕對遠遠不夠！」
「劉鄉長既然開口問了，那就麻煩鄉裡面把剩下的錢，也給我們報了吧！」
聶蒼的話匣子開啟，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連珠炮，打的周圍的人腦子都是懵逼的。
「這……什麼就變成鄉里欠你們錢了？！你這是胡說八道胡攪蠻纏！我不信！！？你就是幹了壞事還往自己臉上貼金！劉鄉長，你可不要被聶蒼騙了，這小畜生最狡猾了！」聶如海頓時急了，開口都有些語無倫次，扯著劉鄉長的胳膊大喊。
「你鬧夠了沒有！？」面色鐵青的劉鄉長，猛地甩開聶如海的拉扯，開口就是一聲驚雷。
「在村里不好好勞動，整天搬弄是非！差點兒因為你所謂的證據，冤枉了我們組織的一位好同志！」
「把人給我帶下去！讓派出所的同志也來一下，好好教育教育！」劉鄉長朝自己手下的公社同志大聲開口。
那位從公社跟出來的同志，當即讓聶如海和黃喜芬離開。
兩人如喪考妣，原本還想跟劉鄉長拉扯一番。
「劉鄉長……這裡面有誤會！有誤會呀！聶蒼早就知道事情是這樣，估計不把實情告訴我們！他……他就不是個好東西呀！」聶如海這時候了還想垂死掙扎，但一切早就晚了。
聶蒼他們上山引水的事情，聶如海和黃喜芬根本就不清楚，哪裡知道還有這樣的內情。
可當初自己上門鬧事，在村委會擺譜的時候，那些人竟然被自己嚇得屁滾尿流，根本連提都沒提這裡面的緣由，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還嫌不夠丟人的？！再鬧就讓派出所抓了，按尋釁滋事處理！趕緊滾！！」劉鄉長心裡酸楚，再也不想聽聶如海在那胡說八道。
原本公社跟聯防大隊借錢的事情，自己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的。
可這件事一出，借錢的話自己還能說出口嗎？
聯防大隊不但無償給村里引水，甚至還自己貼錢給大家管飯。這些事原本是公社該組織的事情，結果竟然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最關鍵的是，劉鄉長想借錢的事情因為這個，怎麼還能張得開嘴？聶蒼不想把事情攤開說，就是想為公社留點面子。
眼下別說借錢了，要是聶蒼追著要自己補貼的錢，公社現在就拿不出來！
「把人拉走！讓派出所的同志嚴肅處理！」劉鄉長滿肚子怒火，只能朝聶如海兩口子發泄。
聶如海就是千不情萬不願這會兒也無力回天，他被聶蒼設下的口袋裝進去，連自己如何上當的都不知道，反而被聶蒼當了擋箭牌。
兩口子呼天搶地被公社的同志拉走，公社門口頓時安靜了下來。
「劉鄉長……」聶蒼緩和了情緒，見無人說話便主動開口。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找鄉里哭窮要錢，只是不能我們聯防大隊做了好事，還得背這口黑鍋，該補貼我們聯防大隊的錢……就先不要了，畢竟眼下公社也困難，等來年也不遲……」
「聶蒼同志……」劉鄉長聽到聶蒼這番話，頓時感動不已。
「確實是這天災人禍，鄉里沒條件讓同志們受委屈了……我替公社跟你們聯防大隊道歉……」
「不過……」劉鄉長話到了喉嚨眼，卻怎麼都沒法說出口。
這種時候自己還怎麼腆著臉跟聶蒼借錢？之前欠的都沒還呢！
恨只恨聶如海兩口子壞了事，非要在這個節骨眼告什麼狀，這下把事情全毀了！
「剛才誣告你們的人，我一定讓派出所的同志嚴肅處理！保證給你們聯防大隊一個滿意的交代！！」劉鄉長咽下要繼續借錢的話，最終把怒氣全撒在聶如海兩人頭上。
「劉鄉長……我知道公社的難處……但我們聯防大隊的難處，也希望領導能理解。」聶蒼緩緩開口道。
「我們聯防大隊剩下的存款，我今天做主，拿出兩千塊借給公社，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再多的話，領導就不要為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