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同志，麻煩等等！！」聶蒼這才想起來一直在門口等著自己的張二發。
等張二發上了車，聶蒼不禁皺著眉朝對方問道：「你咋跑裡面去了？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嗎？」
「我剛開始是在外面等你來著，可後來五金公司裡面出來一個人，說是知道咱沒吃飯，特意安排食堂給下了麵條，硬是拉我去門衛室吃！」張二發有些委屈，著急的跟聶蒼解釋道。
聶蒼這才知道，原來是司志新安排人，給門口的張二發做了飯，這小子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還真就進去吃了。
「就你嘴饞！咱又不是來五金公司辦事的，吃了公家的東西傳出去像什麼話，以後注意點兒影響！」聶蒼責備了一句。
「哎呀，這算什麼呀，這吃飯的錢是你司大哥自己掏錢出的，又不是走的公帳。」鄭巧如坐在前面副駕駛，聞言忙解釋道。
「那更不行了！原本就麻煩人家了，怎麼好讓人再掏錢請我們吃飯！」聶蒼連連搖頭。
「你那麼見外幹什麼？你司大哥是我愛人，這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點兒事算什麼呀，都是自己人吃頓飯沒什麼！你們給我們藥廠送東西，一大早從張家集那麼遠趕過來，廠裡面不安排伙食那才是說不過呢！等事情辦完了，你跟姐走，咱們去縣裡的大食堂吃，這點兒錢還是出的起的！」
縣裡藥廠這種單位，外采的費用原本就包含了接待費，而且每年的預算不低，請聶蒼他們吃頓飯簡直小菜一碟。
就聶蒼他們聯防大隊給藥廠辦的事，就是連續在縣裡國營食堂吃一星期，三個廠的廠長都得搶著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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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跟聯防大隊打好關係，以後能省多少事？吃才能吃幾個錢。
坐在小轎車上，秦展聽到鄭巧如眉飛色舞的跟聶蒼拉關係，自己當然也不能示弱。
他抽了個話頭，當即就把話題轉到了自己這邊：「吃飯算什麼問題，我們二廠預算也充足的很，聯防大隊的同志縣裡隨便挑都行！」
「你們這麼遠把東西拉來，可得花不少功夫吧？回去的時候讓老哥送你！」?
「這車坐著舒服嗎？我特意從隔壁縣政府借的，回頭我讓司機開車，直接把你們送回鄉里……」
「什麼？還有牲口車？害~那算什麼事，我找幾個人幫你們趕回去不就是了！」秦展看聶蒼的眼神，那可比自己的領導還要周到熨帖，也就是聶蒼結婚了，否則非得給他們廠里的幾個廠花，挨個給聶蒼介紹一遍不可。
聶蒼對鄭巧如和秦展的反應，感覺頗為頭疼。對方要是跟自己公事公辦還好說，可這樣親切的跟自己套近乎，聶蒼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聶蒼剛才之所以教育張二發，也是這個原因。
拿了別人的好處，就得替人家辦事！眼下如果聶蒼接受了鄭巧如和秦展的好意，那等會兒出售白獾的時候，提前訂好的講價環節如何進行？
人家照顧了你，你總不好不給人行個方便吧？聶蒼心裡一陣頭疼，心裡不禁腹誹，還是特娘的城裡人套路深！
一路上連連拒絕了他人的好意，熬到一廠的時候，聶蒼總算暫時解脫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更讓他崩潰的一幕就出現了。
剛進廠區，聶蒼都沒來得及跟傅廠長說話，就見李槐等人每人端著一個大碗，個個吃的滿嘴冒油光。
「隊……隊長……你咋才來呢？傅廠長給俺們安排了雞蛋面！凡是進山的隊員，每人還發了五塊錢呢！」李槐笑呵呵捧著碗，衝到聶蒼跟前說道。
原本以為隊長會因為這件事高興，可誰知聶蒼臉上一點兒笑容都沒有，反而冷了幾分。
「無組織無紀律？！藥廠的糧食和錢是大風颳來的？在隊裡面沒讓你們吃飽還是怎麼的？」聶蒼當即罵了一句。
李槐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他立馬收起變得正襟危坐，然後朝聶蒼解釋：「隊長，我們沒說要錢！是傅廠長非要給，這面剛開始大家也沒吃，可後來傅廠長讓人端來，還說不吃就只能倒掉，我們才不得不吃的！」
聶蒼聽完李槐的回答，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長噓了一口氣咂了咂嘴：「下不為例！」
這傅廠長也是個老狐狸，給聯防大隊的隊員又是發錢又是做飯，心裡打的全是白獾的主意。
不過就算欠了點兒人情，這次聶蒼也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怎麼的都得公事公辦，這錢上面一分都不能少。
眼下這多買一些，到了寒冷的冬天，聯防大隊的獵人就能多一分保障。
「傅廠長，你這是幹嘛？都是老熟人，這樣太客氣了！」聶蒼見到傅偉，不禁開口說道。
傅偉開口之前，抬頭先看到了聶蒼旁邊的秦展和鄭巧如等人，原本堆滿笑容的臉瞬間就多了幾分警覺。
不過當著聶蒼的面，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什麼敵意，依舊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笑著開口：「就是因為是老熟人了，這樣才像話！」
「你也別說咱聯防大隊的同志！這都是我硬安排的，到了縣裡還能讓大家餓著？至於給大家發的錢，那是之前就說好的，本來就要給的！」傅偉一五一十的對聶蒼介紹道。
旁邊的秦展秦廠長見傅偉這副做派，當即冷笑著低聲說了一句：「裝什麼大尾巴狼？誰差你這點兒飯錢！趕緊說正事吧！」
傅偉上次跟秦展見面，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次長了記性，索性不跟對方說話。
他帶著聶蒼，幾人直接就進了藥廠的辦公室，聶蒼神情自若，等眾人落座之後，就讓李槐把東西直接拿了進來。
最先被開啟的是被打碎的那隻白獾，眾人看著血淋淋的碎肉塊，連鄭巧如這個女同志，臉上都沒有任何的不適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心裡強烈的渴望，這就是傳說中的白獾？就是省里專家心心念念的稀罕寶貝？！
「還有這個……」
不等幾人反應過來，就見聶蒼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完整的白獾，這次眾人直接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