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同志！我哥哥被聶蒼在林子裡打死了！我今天……今天是來找他討說法的！可是……」黃喜芬泣不成聲，顫巍巍的指著聶蒼說道。
「可是他們不但不承認，我剛說了幾句，就被他們的人衝上來打了！」黃喜芬徹底爆發，抱著民警一個勁兒哭訴。
「行了……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這樣像什麼樣子？！」
「你剛才說，有人在林子裡打死了你哥哥？為什麼不去公社報案？到這裡鬧什麼？！」民警緊繃著臉，嚴肅的問道。
「報了……今天就報了，但你們不知道怎麼的，還沒來得及調查……」黃喜芬連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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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黃喜芬已經報案，問話的民警對她的說辭頓時多了幾分信服。
「有什麼不能好好說，一會兒都跟我到所里去，看把人打的！」民警搖了搖頭，當即朝眾人喊道。
見大家站著沒動，領頭的民警走到趙長林跟前，換了副面孔開口低聲說道：「無論事情怎麼樣，咱把話說清楚就好了，先動手總是不對的。讓你們的人跟著回去配合調查，要是沒事做完筆錄就出來了。」
在如今這個時代背景之下，山民們雖然窮困，但彪悍的民風可不是亂說的。
基層的執法人員深入山村，並不敢擺什麼很高的姿態，更多的時候還是像現在這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先跟村裡的管事人商量。
雖然知道這些人並不敢幹出太出格的事，可趁黑給他們幾個套上麻袋揍一頓，的確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事。
「我們怕什麼，絕對配合你們的工作！」趙長林倒是坦率，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經公這種事，趙長林自然是不怕的。
今天雖然是槐蔭村的人把這些人打了，但也是有實實在在的理由的。
上門找事被削，就是到了派出所，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還能把他們全抓進去住不行？
實在鬧得難堪，趙長林和聶蒼上面還有鄉長和陸紅兵這些後台，只要在張家集的地界上，依照現在聯防大隊的勢頭，公社絕對不會多加為難。
至於黃喜芬說的黃大年被打死的事，聶蒼和趙長林就更不怕了。
這種純粹子虛烏有的指責，沒有任何證據支撐，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走！那你們幾個跟我走一趟吧。」領頭的民警客氣的說道。
「還有你們，一會兒自己主動到派出所來，把事情都說清楚！」
地上被打倒的人紛紛起身，聽到忽然出現來主持公道的民警呵斥，竟然沒有絲毫的惱怒，跟著黃喜芬後面就出了院子。
聶蒼站在人群中間久久不語，他看著離開的黃喜芬等人，又瞅了瞅讓他們配合調查的民警，心裡隱約有些許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這幾個民警，身份肯定做不得假。
可絕對不是張家集派出所的那幾個的民警，從他們突然出現的時機，以及跟黃喜芬的對話，聶蒼清楚這多半是白笑生叫來噁心自己的。
這一趟跟著去配合調查，很可能要被帶到加禾屯公社去。
「我跟你們走！」見警察叫人，先挑起事端打人的張二發，二話不說就擋在了聶蒼面前。
「人是我打的，我跟你們回去就是！」張二髮絲毫不含糊，開口朝民警說道。
「還有你！你也得一起去！」民警連看都沒看張二發一眼，伸手指著聶蒼點名讓他去。
這下可觸及了林場院眾人的逆鱗，大家原本還配合的態度瞬間變得激烈起來。
「關我們隊長什麼事？人是我打的！」張二發有些氣憤，忙對民警解釋道。
「人是誰打的不是讓你用嘴說的，我們調查了之後自然會清楚！」
「你剛才說他是你們的隊長，既然是領頭的，跟著我們去配合調查有什麼問題！少廢話，你想幹什麼？！」
見張二發擋在前面不讓開，領頭的民警再沒了好脾氣，態度強硬呵斥了一句，然後就準備掏出手銬拿人。
「你敢動我們隊長？！」周圍聯防大隊的獵人頓時不允，紛紛擠過來阻止。
聶蒼眼見群情激奮，似乎馬上又是一場鬥毆，心裡思索了片刻就有了主意。
「都讓開！幹什麼呢？！」聶蒼大聲呵斥道。
「配合民警同志的工作不知道嗎？無組織無紀律！」
眾人聽到聶蒼的話，頓時全都站在原地沒了動靜。
「民警同志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不就是配合調查嗎？我跟你們去就是，我相信咱們公社和派出所不會冤枉好人……」聶蒼笑呵呵的朝掏出手銬的民警說道。
方才聶蒼分明已經看到對方，準備從後背掏出手槍，這要是真鬧起來，弄出什麼人命，那原本沒事也變得有事了。
說到底這幾個人，無論是黃喜芬還是跟著來站場的參幫漢子，無非就是白笑生叫來噁心自己的。
還有這幾個有備而來的警察，分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聶蒼有底氣就算跟對方去了派出所，對方也折騰不出什麼來，最多也就是讓自己吃點兒苦頭，這對聶蒼來說算不得什麼。
但如果在這林場院裡面，鬧出對抗警察甚至襲警這樣的事，那可是天大的簍子，到時候不但聶蒼要跟著倒霉，林場院其他人也得受牽連。
「要不說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上隊長呢，就這覺悟就夠你們學的了！」領頭的民警見聶蒼主動站出來，心裡繃著的弦頓時鬆了下來。
事實上剛才他準備拔槍的時候，整個人心裡同樣緊張無比。
這麼多人要是震懾不住，他們幾個估計也得交代在這裡。領頭的民警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聶蒼跟他們走，順便將拿出來的銬子也收了起來。
「沒事，不用擔心，我就是去跟民警同志把事情說清楚，你們別忘了替我去找陸主任說一聲，就說他拜託我那件事要耽擱幾天，等我出來了再說！」臨走前，聶蒼朝擔心自己的陸雪涵和馮衛國等人喊了一句。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傻子都能聽出來——分明是讓他們找陸紅兵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