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著呢，你不用擔心！」查哈拉大叔笑著回答。
但這樣的回答，怎麼可能瞞過聶蒼的眼睛。
其實聶蒼都不用問也能知道，今年開春的時間晚，山下的日子都不好過，這鄂倫人本就居住在條件更差山里，而且年前才遭遇了變故，這日子要是能好才是奇了怪了。
不過眼下大家都在場，開心的時候不能提這樣的事情，聶蒼眼見查哈拉大叔不願意說，自己肯定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拆對方的台。
「查哈拉大叔，咱村里我記得年前也存了不少梅花鹿的皮子，都鞣製好了嗎？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這次正好一起帶到供銷社賣出去！」
「反正都跟那邊簽好合同了，價錢絕對比咱們之前的售價要高的多，而且和公家做生意，這信譽方面肯定不用擔心被坑。」
既然查哈拉大叔不願意說，聶蒼就主動將這件事提出來。
他猜到鄂倫人村子的情況可能不好，從桌上的乾果和茶水就能看出來，這裡的人多半已經餓了好幾月肚子了。
「什麼？你能幫著銷售皮子？！」聽到聶蒼的話，查哈拉昏黃的眼睛猛然閃動，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能！我都跟供銷社那邊談好了，簽的是正規合同。」聶蒼認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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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想讓聶蒼操心的查哈拉，確定聶蒼所言非虛之後，當即顧不得先前的話，直接開口讓連圖和呼楞等人，去村里將大家鞣製好的獸皮全都收集起來。
損失的幾十隻梅花鹿皮，加上呼楞等人這段時間，在林子裡的收穫，加起來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和聶蒼存在這裡的幾十張獸皮加起來，足足堆了好幾米高。
「村子遭了災，過了年情況也沒有好轉……要是你能幫著把這些獸皮賣出去，然後換點兒糧食回來，就算是又救了我們鄂倫人一次！」村長查哈拉感嘆道。
「你放心吧查哈拉大叔，我合同都簽好了，等把全都裝好，咱直接拉去供銷社就行！」聶蒼笑著回答，他不怕數量多，就怕交上去的量少，畢竟量大了才能有議價的權利，否則平時你拿著一張獸皮過去誰會理你。
而且沒有公社的條子，普通人想跟公家做生意，基本是不可能的事，這段時間嚴打投機倒把，連聶如山在縣裡的渠道都斷了，也不知道之前幫聶蒼收子彈的掮客疤臉，有沒有被抓進去。
「行了，那這事兒就拜託你了！」查哈拉大叔說不出的激動，連忙招呼查洛和呼楞等人準備飯菜。
「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今天就先不要回去了，留在這裡吃了飯，下午我我們村正好還剩下點兒皮子需要鞣製，你不是一直想學來著嗎？下午我給你講一講其中門道。」查哈拉大叔吩咐呼楞等人去準備，自己則拉著聶蒼說道。
「行嘞，那就麻煩大叔了！」聶蒼不好意思的回答。
因為下午還要鞣製獸皮，所以呼楞準備的飯菜並沒有酒，大家簡單吃了一頓，聶蒼就急不可耐的讓呼楞帶自己，去看鄂倫人鞣製獸皮的過程。
開春之前的這段時間，其實村子裡的獸皮已經製作的差不多了，全是鞣製好的成品。
聶蒼眼前的這些，則是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村子裡食物短缺，不得不得不宰殺的一些年紀大的梅花鹿，另外一些小型獵物，兔皮之類的則是呼楞從山裡捕獵回來的。
「蒼哥，你看這邊。」呼楞帶著聶蒼走進村里專門鞣製獸皮的地方。
一間不大的房子，四周的窗戶為了保持通風全都開著。
鞣製獸皮的第一步，就是要去除皮子上面殘存的碎肉，包括脂肪和筋膜等等，都要用短刀的刀刃刮乾淨。
這個工作看起來簡單，但卻屬實是一個精細的活。
鋒利的短刀斜著刮在獸皮上，力量小的話，上面的肉去不乾淨，但如果力量過大，則可能割傷皮子和肉中間蛋白膜，導致整張皮子後續處理的時候開裂。
聶蒼從呼楞手裡接過短刀，簡單上手之後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作為頂級獵人，控刀這樣的事情，只能算作基礎的技巧，對聶蒼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怎麼樣？」聶蒼將處理好的獸皮，拿給呼楞檢視。
「非常不錯，比我颳得都乾淨了！」呼楞笑著誇獎道。
聶蒼當然知道呼楞是在哄自己開心，他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清楚的。在村里住的時候，他私下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處理獸皮，但多數情況，只是用山下的土辦法簡單處理，弄出來的東西根本提不上太多價格。
將刮好處理乾淨的獸皮提起來，聶蒼眼瞅著呼楞，將皮子清洗過後，整個浸泡在門口的木盆當中。
緊接著又從旁邊盒子裡，倒出一大把粗鹽撒進木盆里。
整個過程要持續三四個小時到一天，為的就是將皮子的質地軟化，同時讓上面眼睛看不到的油脂，溶解在鹽水之中。
前兩步和山下的辦法並沒有什麼區別，兩個人一前一後，加上村里其他幫忙的人，很快就將十幾張皮子全都做好了預處理。
浸泡過後，就靜等著時間到了之後，進行下一步的操作。
而這第三步，是整個鞣製過程，最最重要的一個步驟，這關係著皮子能否長久耐用，而且步驟非常複雜，是鄂倫人鞣製獸皮的核心秘密。
為了節省時間，呼楞將早上村里人浸泡好的皮子拿出來一張，在聶蒼面前攤開，隨即端了一小罐黑呼呼的糊狀的東西，將其整個糊在獸皮上面。
「這裡面是草木灰？」聶蒼對這個步驟稍微有些了解，看著呼楞手裡的罐子，不禁開口問道。
雖然猜測是草木灰，但聶蒼聞著這罐子裡糊糊的味道，感覺帶著難以分辨的腥味，和之前自己在家鞣製獸皮時候，使用的草木灰並不一樣。
「沒錯。」呼楞先是肯定回答，緊跟著繼續解釋道。「不過裡面還加了一些鹿腦的腦漿，混合之後效果更好！」
「嗯？！」聶蒼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