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保證的分量太重了，這村裡面誰家不眼紅聯防大隊的待遇。
別說做正式的隊員，就是在聯防大隊幫著做飯的董大娘，只是平時做飯的時候待一陣子，那領的待遇都讓無數人羨慕。
「蒼哥~」山子的哥哥低著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事，你有話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絕對不會給你放著。」聶蒼腦子裡酒意上涌，雖然不至於醉倒，但情緒逐漸感性起來。
「我準備去當兵！」山子的哥哥眼神無比堅定，實際上他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家裡弟弟年幼，而母親又身體不好，所以才沒有付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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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弟弟英年早逝，家裡只有一個母親需要照顧，山子的哥哥準備將自己的母親託付給聶蒼，讓他幫著照看一二。
「當兵？你想好了？！」聶蒼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連忙追問道。
「想好了……如今弟弟過世，家裡就剩下一個老娘我放心不下，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拜託蒼哥幫忙照拂一下。」山子的哥哥誠懇說道。
留在這山里，除非自己像聶蒼一樣，有強悍的本事，不然只能一輩子勉強溫飽。如果能進入部隊當兵，說不準還有搏一搏的機會。
「行！兄弟！你想好了就行，家裡的事情交給我，保證把咱娘當成我親娘照顧！」聶蒼認真回答道。
事情就這樣敲定，聶蒼和山子的哥哥又碰了幾杯酒，問好參軍的日期之後，聶蒼叫上陸雪涵，倆人就準備離開山子家。
剛站起身，聶蒼還沒來得及抬腳，只見門外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李大雙神情惶恐，一進門就撲在山子的面前。
這不是他第一次給山子祭拜，上一次是被聶蒼強行按住頭，但這次卻是他主動來的。
在李大雙身後，知青徐穎一身黑衣服，緊跟著李大雙，朝山子的遺照鞠躬。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李大雙和徐穎絕對一萬個不願意，這樣的場面無數人的眼睛注視之下，簡直跟上刑場沒什麼兩樣。
但為了自己在張家集的名聲，為了還能在伐木隊有些成績，李大雙硬著頭皮，也要把態度擺正了。
他做這些不單是給槐蔭村的老少爺們們看，更是給鄉里的領導，給林場辦公室的陸主任看的。
重重鞠了三次躬，李大雙和徐穎一前一後，走到先前聶蒼上禮的禮桌前面，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大疊鈔票，足足有幾百塊之多。
在場的人雖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但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還是被眼前的場面震撼到了。
「李大雙、徐穎。」李大雙開口對負責記帳的四叔說道，手指在上禮人的位置，讓他把名字記下。
做完這些，李大雙沒有理會山子哥哥旁邊的聶蒼。
「兄弟，我來給山子賠罪來了！」李大雙憋紅了眼睛，拼命醞釀悲傷的情緒。
但山子的哥哥只是擺了擺手，嘴上並沒有說什麼。
這麼多親朋好友，還有村裡的長輩在跟前，山子的哥哥就算再憤怒，但總不能在弟弟的靈前鬧事。所以只是冷著臉擺手，示意李大雙等人趕緊滾。
李大雙也不過多糾纏，隨即找到堂屋躺著的山子母親，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還我兒子！」山子的母親，見到當初對他們見死不救的李大雙，情緒陡然失控，雖然被陸雪涵等人拉住，但依舊拼命掙扎著，想上前撕扯李大雙。
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連台上唱戲的人都停下了。
有些眼窩子淺的村里嬸娘，跟著山子娘的哭聲，低著頭暗自垂淚，就連村裡的漢子們也無不動容。
李大雙做完這一切，沒有在山子家過多停留，很快就離開了院子。
事情比李大雙想像的要簡單不少，他來之前可是做好了，再被山子哥哥或者山子家的叔伯暴揍一頓的打算。
但他想像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這讓李大雙長舒一口氣。
不得不說，李大雙這魄力，為他在槐蔭村、在張家集公社挽回了不少名聲。
這樣態度誠懇的致歉，可以說誠意已經非常足了。
尤其是李大雙面不改色的拿出幾百塊，直接就給了山子家，這點兒就很能說服人心。
「這有占家的女婿，還真是個人物，雖然在山裡面犯了錯，可那時候畢竟人心惶惶，誰都不確定會發生什麼，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不算什麼錯誤！眼下還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個讓人敬佩的漢子！」
「敬佩什麼！？你沒聽說完吧？當時聯防大隊的獵人們回來，可是在山裡面好一頓勸，就是李大雙這雜種，非得一意孤行，後來碰上熊瞎子，明明能幫忙，卻自己獨自逃命，這種玩意，也就是山子家裡人不好事，換了老子，非得把他心肝挖出來才解恨！」
目睹了事情全過程的村民們議論紛紛，對於李大雙的表現眾說紛紜。
唯一的不同是，李大雙從之前的人人喊打，眼下風評竟然逆轉了不少。
聶蒼等李大雙等人走後，才再次向山子的家人告別。
回去的路上，陸雪涵不禁問起聶蒼對於今天這件事的看法。
「看來之前你帶人去李家莊要人，把李大雙的良心暫時安回來了。」
「村里人都想不到，他今天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跟他以前的人品可不像呀！」陸雪涵皺著眉頭問道。
「哼……狗改不了吃屎。這是被打疼了，擔心公社領導和林場陸主任追究他的責任，要是再不態度好點兒，他在張家集就徹底臭了名了，別說繼續到伐木隊當隊長，就是誰跟他來往，也會覺得丟人。」
聶蒼對李大雙的目的，心裡一清二楚，他明白李大雙不可能心甘情願幹這樣的事，不是在公社被逼無奈，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洗心革面。
「等著看吧，這雜碎遲早還會犯病！」聶蒼肯定的說道。
「只是可憐的秋娟……」陸雪涵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的閨蜜，不禁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