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說兩句！」黃大年聽到媳婦的話，頓時回過神來。
但屋裡的黃喜芬，表情依舊冷漠。她雖然時常瘋傻，對兒子李二更被人喝罵，很多時候根本就無動於衷。
可眼下與往日不同，她說出的話和她以前的脾性一般無二，恍惚中讓黃大年竟然以為黃喜芬的病好了。
「妹子，你真的好了？！」黃大年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就沒病，好什麼好！」黃喜芬冷笑。
「倒是我在這娘家住這段時間，倒是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教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娘不待見我，嫂子也對我們娘幾個橫豎看不過眼！」
「我想明白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從今天開始，我就回去住！再也不受你們這窩囊氣！」黃喜芬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完全不顧黃大年的臉色。
「你回去住？回哪去？！」黃大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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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回槐蔭村！我跟聶如海雖然都是二婚，但我們還沒離婚，那家裡的房子就是我的，我回去住有什麼問題？！」黃喜芬眼神尖銳，說出話讓人挑不出毛病。
聽到黃喜芬說到這裡，黃大年的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難不成他妹妹的病真的好了，以前她好的時候，可是對回槐蔭村怕到了極點。做夢都是那天被鄂倫人活埋的畫面，怎麼這會兒完全沒反應，難道是忘記了那件事！
「聶蒼那小比崽子還在槐蔭村，你不怕他了嗎？」黃大年試探的問道。
「怕什麼！你跟老黑在屋裡說的話，我可是全聽見了。」
「我一個女人，又是她後媽，他還能反了天不成？！再說了，我回去是過我的日子，到時候要是有什麼枝節，我就不知道回娘家叫人？」黃喜芬說的頭頭是道。
「難不成你現在還怕他？那可真是沒種……」
「我怕他個卵子，老子遲早有天收拾死他！」說到痛處，黃大年忽然情緒激動。
「那就成！我們今天就回去！」黃喜芬換了副笑臉。
——
挨了處分，李大雙像是霜打的茄子。
擔心自家老爹的余怒未消，李大雙暫且還不敢回家。
他想了一下，從公社出來只能在槐蔭村附近轉悠，只等傍晚到來，天色昏暗的時候，才悄悄進了未婚妻，董秋娟的家門。
訂婚宴已經辦過，他和董秋娟就差臨門一腳，在准老丈人家住一晚上，倒是不算什麼太大的事。
但李大雙來董秋娟家裡，可不是為了借宿，而是要債來了。
「你怎麼又來了？」董秋娟見到准丈夫，此時臉上沒有什麼喜悅，反而隱約中帶著些許埋怨。
自從山子的事情在村里傳開，她們家在村里就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不過董秋娟畢竟退過一次婚，而且跟李大雙連訂婚宴都辦過了，加上兩個人之前的感情不錯，雖然埋怨但從沒想過退婚這樣的事情。
一來是怕壞了名聲，二來李大雙給的彩禮，這段時間已經被董秋娟來來回回，從爹娘那裡撬走了不少，要是退婚退彩禮，她們家雖然不至於砸鍋賣鐵，但也得傷筋動骨才能湊出來。
自從被陸雪涵扇了一耳光，曾經的好閨蜜已經變成了仇人。
董秋娟就算在村里見到陸雪涵，也只當是空氣一般沒有看見。
但暗地裡的較勁卻一點兒不少，凡是看到陸雪涵又穿了什麼新式的衣服，或者用上什麼稀罕玩意，她都想爭著去比較一番，總之不能比她差。
好在陸雪涵是窮慣了的，沒有什麼驕奢淫逸的習慣，否則以聶蒼的家底，別說鄉里供銷社的東西，就是省里的工人流行什麼，聶蒼都能托人弄回來。
董秋娟從李大雙那裡收到的彩禮，一大部分就被這樣攀比消耗掉了。
她以為這樣就能把陸雪涵比下去，殊不知陸雪涵要忙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沒在意過這些。
此時見李大雙回來，董秋娟心裡有些不平衡在所難免。
原本以為當上伐木隊的隊長，就能壓下去聶蒼。可實際上呢，根本就不如聶蒼過的好，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後悔，但董秋娟還是暗自想過這個問題。
「我怎麼不能來？」李大雙被處分了，原本就心情不好，聽到董秋娟跟吃了槍藥一樣的話，頓時回嗆了一句。
「你……」董秋娟一時氣急，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當即負氣轉身回了堂屋。
李大雙緊隨其後，跟著就進了堂屋的門。
董有占兩口子，正坐在灶台邊吃晚飯，看到閨女和准女婿，頓時站了起來。
「怎麼樣了？鄉裡面怎麼說的？」董有占知道李大雙被叫走，當即詢問起結果。
「還能怎麼樣？那人又不是我殺的！」李大雙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對老丈人也沒有什麼好語氣。
「鄉里讓我賠償山子家的損失，只要拿出錢，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李大雙故意隱瞞自己隊長的身份被擼，感覺面子上掛不住，避重就輕的說道。
「賠錢？賠多少？」董有占聽到這個結果，顯然鬆了口氣。
「按照咱們鄉的基本公分算，估計得個八九百！」李大雙來的路上就算過，之前有人在林子裡被獵人誤殺，就是按照這個標準賠的，自己大概也是這個價碼。
「八九百？！那可不是個小數目！」董有占心中一驚。
「是呀……」
「我們家也拿不出這麼多錢……」李大雙垂著頭，嘆了口氣。
「所以今天來，就是想跟秋娟還有叔商量一下，之前訂婚給的彩禮，能不能先借給我用一段時間，等秋天拿了分紅，或者我攢了工資，這錢我再還給你！」李大雙說出自己的目的，抬起頭看著董秋娟和董有占。
「退彩禮？！」董秋娟聽到這幾個字，當即急的蹦了起來。
「不可能！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就是用一陣子，把這錢賠了，我伐木隊的隊長還能接著當，到時候有了錢再給你就是，又不是不還了。」李大雙也來了脾氣。
都要結婚過一輩子的人了，怎麼說到彩禮就比外人還要冷漠。
人難道還不如錢重要嗎？